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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一唱一和，皇帝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逐渐变得铁青。座上的臣子们也面带怒色，嘈杂声渐起，有几人甚至想冲出来破口大骂，却被旁的同僚死死按住。

索卢放这才恍然大悟，他挠挠，面上带着不好意思，“原来如此，倒是我不懂规矩了，竟还以为大雍跟咱们偏远冷僻的胡地一样，没什么会奏乐的人呢！”

舞女和乐师早已识情识趣地退到了两旁，苏疏勒视若无睹地站起来，径直往殿中央走去。站定后，他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定格在主座方向，眼底倨傲。

苏疏勒享受着殿内僵持冷的气氛，面带高傲的笑意，“索卢放，这你就是小瞧了雍国了。大雍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再加上有才之士辈出，这区区一个小玩意儿又岂能难倒他们！如今无人站出，想来也只是因为他们的礼节讲究谦虚罢了。”

他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位年轻的将军，如若三年来的血战换来的却是一纸忍让的盟约，边疆所有战士这些年来的牺牲与付出又将被弃置于何地呢？

难他堂堂大雍，今日却竟无一人能演奏这小小胡地的乐？胡使本就不怀好意而来，若再被他们拿下这一局，大雍的脸面又要往哪儿搁？

苏疏勒

沈惊鹤自顾沉思，群臣却是面面相觑，皆小声地议论起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皇帝见到这见所未见的古怪乐，瞳孔也是一缩，视线探询地看向两旁的御用乐师。乐师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是一脸汗颜地低下了。他们都是从民间各地百里挑一、层层选入来，平日里亦自诩信手一拨便是鸾琴凤乐，无论琴筝笙箫皆可信手拈来。只是……如今这怪模怪样的木，他们却是从无一人曾见过，更谈何演奏啊？

“早闻大雍能人辈出，于乐音一也是当世闻名，不知今日是否能有幸请人演奏一曲我胡地的乐，也好指点指点我们呢？”

看到他们惭愧躲闪的样子，皇帝心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知自己不应迁怒于这些被刻意刁难的乐师，但心中仍是不由得起了一无名火，暗恨他们无能。

说了，我若再藏着掖着，岂不又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无礼小气？”苏疏勒看上去极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大皇子闻言却是脸色一黑，看向他的眼神愈发不善。

话音方落，苏疏勒拍了拍手，随使立即弯腰向他呈上一个木盒。他顿了顿，从木盒中摸出了一支长约二尺四寸的深棕色木，那木下有三孔，两端置角，末端微翘而上，与细而长的喇叭略有些相像，可是模样却古怪得很。

五皇子面色也不太好看，他皱着眉淡：“胡人简直欺人太甚。”

沈惊鹤本因心中尚有几分不确定，并不出这个风，但他却是没想到今世的雍朝人竟似乎对此种乐闻所未闻，更别提有人能演奏。若是任由胡使这般盛气凌人下去，往后的谈判雍朝必然在气势上就低了一，更别提在和谈中占到上风。

索卢放似是没看到众人难看的脸色，仍扯着一张大嗓门，“王爷，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胡地离中原那么远，雍国的人就是不会，也没什么丢脸的嘛！”

沈惊鹤一眼瞧见后，蹙眉打量起这支木，细长微翘的造型与前世一样乐渐渐重合。但那两端施着的羊角，却与记忆中的乐截然不同……莫非，在两世不同的传过程中，它的形制已多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