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绕过了九重楼殿簇丹青,转入深园
,只见高柳
烟,倾覆井亭。离莲池愈发近,路上遇见的施礼的
人也便愈少。皇帝心情倒是愉悦了不少,他偏
看了一眼德全,目
赞许。
皇帝神情一凛,赭黄的衣袖拂过
侧,继续大步往莲池走去。德全并
后那几个
人见了,相互使了个眼色,赶忙跟上前。
他并没有在意少年的失礼,而是微阖上了眼,任自己在泠泠飘洒的笛音中陷入回忆。
“你倒当真替朕寻得了一
好所在。”
“不知陛下今日想去何
转转?若是想听戏,姣梨坊新请了崇春园的武打班子,听闻那一出新排的可是金刀铁鼓锵锵齐响,好不热闹。若您是想去清静的地方闲游一番,
才倒听得
人们都说,近日虽已入秋,但莲池
心侍弄过的风荷却正亭亭盛举,想来去那水风香莲间转上一圈,岂不也如那古人所言,算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闲’?”
约莫是十六七年前吧?当时自己刚登基也不过几年,一次心血来
的南巡,秦楼月下,湘水江中,那坐于画舫上十指纤拨朱弦的女子,指剥葱,腕削玉,顾盼的眉眼并那玉盘倾泻冰泉咽的琴音一同惊艳了自己,不过初见初闻,便已深深刻进他的心中。
但见那少年一袭青衫,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巨石旁,落拓放达之中又蕴着几分旁人学不来的潇洒风
。
瞌睡时贴心地送上了枕
,正中其下怀,他便也顺水推舟地允了。这几日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相互推诿将他搞得
疼不已,出外赏景散散心,倒不失为一排解之法。
素衣檀板,一曲当时动帝王。
“去莲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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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默地摆手,止住侍从上前唤其行礼。少年显然是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入了这首由曾经琴曲改谱而来的中,神情专注无比,竟连他的到来都一无所觉。
他侧耳专注地听着,竟连手中微倾的酒樽都忘记饮尽,价值千金的琼浆玉酿自顾汩汩
皇帝此时最怕听见“热闹”这两个字,再一闻什么刀枪铁鼓一通乱响,更是觉得太阳
都突突地
了起来。他当即摆了摆手,不容置喙地开口。
德全惯是个伶俐的,瞧见帝心转悦,当下便凑到近前提议
。
德全恭敬地笑了开来,正待回话时,神情却是一愣。他又侧耳细听了片刻,略带迟疑地开口答
:“陛下……前面莲池好像隐有乐音传来。”
一片青翠的薄叶正置于他
间,一手食指和中指分别夹在两侧,气息拂过叶面,清越悠扬的乐声便应风而起,拂过满池亭亭青莲,一直向
墙外遥遥飘去,飘到了昔年的三月江南。
因嫌了人多嘴杂,皇帝屏退了闲杂
人,只带了德全和平时惯用的两三个内侍踏出了紫宸殿。被殿外和煦的柔风一
,似是连
脑都当真松快上了不少。
黛叶鉴深水,丹华香碧烟。玉莲池中,几尾锦鳞双并曳行,冷香氤氲弥散在潋滟的清波上,也遮住了斜倚在池边圆石上少年的大半面容。
皇帝闻言也是一怔,他不由侧首仔细听着,耳畔确是有若隐若现的清朗乐音阵阵飘来。只是这声音非琴非箫,一时竟难以辨认究竟是何乐
所发出。而这婉转悠扬的曲调,听到耳中竟有几分熟悉……
无暇顾及池中临风照水的菡萏,皇帝看着那个面容与自己极为相仿的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神色罕见地显出了几分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