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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就因为本殿十六年来都落民间么？”轻声慢语，带着一分纯然的好奇。

明明没有多余的言语和表情，所经行之，人们却是不约而同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

太监见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想一般怒叱出声或是委屈羞辱，一双眼因惊讶而微微放大。他按捺下神色，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内高声：“一群没眼力见的才，还不快出来恭迎主子？”

沉片刻，他方慢悠悠走上前开口，好似对她的敌意毫无所觉。

他看得通透，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受辱。

他神色仍不见什么怒意，姿笔地静静竖于原地，然而就是那俯视沧溟般隔着满庭空寂遥遥飞过来的一眼，却使人无端心生自惭形秽之感。

“不敢？”沈惊鹤一声毫不在意的轻笑，“不必瞒我。我知在你们当中，真正心甘情愿肯来服侍的恐怕连一个也无。”

为首女脸上的不屑傲慢几乎要化作实质扑面而来。中哪个不是看惯了主子脸色的人，贵妃娘娘特意命人将偏殿收拾成这般破落样，摆明了就是要给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六皇子脸色看。

“……婢不敢。”

女高高横着的眉让沈惊鹤纵使想装作没瞧见都自觉于心有愧，他下颌微收，风轻云淡地瞥过去，却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一般举止闲然。

沈惊鹤倒也不气，只是面色如常地负手冷眼瞧去。

“……见过六皇子。”

春杏显然未意料到六皇子竟会当众如此发问，她神色刹时有一丝慌乱，挣扎再三，她还是咬牙傲然地扬眉回。

早在进的那一刻，他就早已好了面对数不尽刁难困厄的准备。外家分崩离析钱财尽散，生母偏又早早撒手人寰，自己这落民间十六年的皇室遗子，岂非正是一个人人得而可欺之的柿子么？

沈惊鹤了因缺水而有些苍白干裂的，垂眼收敛起一瞬间浸漫上如墨瞳孔中的冷意。

沈惊鹤踏着不重的步子，负手一步步向着庭中高信步行去。

女犹豫半晌，还是斜睨着眼答：“婢唤作春杏。”

“一帘春雨杏花寒，倒是好名字。”沈惊鹤点点，神态自若地评价，“你好像对本殿颇有些不满？”

那满眼望见的竟恍若是云巅之上皎皎雪光，只可远远仰首而观，太近则会被一无形的屏障所遮挡回。

“你叫什么名字？”

朝堂上正一时风无两，偏偏却被皇帝突然了一个方认回的民间皇子来恶心添堵。

她本就存了几分好生打压他一番的心思，以期得到贵妃赏识，如今又听闻这位六皇子竟在紫宸殿内当堂失了圣心，言语行事更是毫无顾忌。

这份敲打之意都不消破便几要呼之出，只是徐贵妃心中虽有怨气，总归不可能对着皇帝发出来，他沈惊鹤这才替龙椅上高高坐着的那人平白承了一遭。

她拉着一张脸，心中刻毒地想着，这六皇子样貌好是好，只可惜落了民间的草窝，任他有通天之力也变不成凤凰。更别提他初入便能将圣上得罪了去，这般一个蠢笨的草包皇子，只怕不出三日，不是被贵妃娘娘一指给碾死，便是彻底惹怒了皇上被逐到外去。

这一声高喝落下，回应他的却是久久的寂然无声。半天方有几个女太监从厢房懒洋洋地走出，你推我攘，最后才在为首女的带领下不甘不愿地施了一礼，动作散漫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