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小姑娘还肯乖乖帮他消毒，如今却是铆足了劲儿想尽一切办法来躲他，早晨换着时间去上学，周末也不和弟弟在院子里玩，直接把两人单独相的可能降到最低。

从浴室出来，贺寻随便找了件衬衫套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看过山村老尸啊哈哈哈哈（叉腰大笑）

“妈的。”

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无辜的家暴受害者。

“小伙子命真！”大爷前半句嗓门洪亮，后半句声音就突然小下来。

那日被聂一鸣带着机车队从家属院里叫走，转他就意识不清地进医院输了整整一周的，这才勉强能下地。

狰狞贴在少年瘦削结实的躯上。

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然而时至今日，他从未后悔过。

并没有打算藏，站在半镜前扫了自己一眼，贺寻低声骂了一句。

总算是没把命彻底丢了。

荧白灯光惨淡地亮着，将伤疤照得分毫毕现。

要是大爷知贺子安被了好几刀，在重症监护室躺得更久，不知还会不会觉得他可怜。

“停、停电而已。”她的心也砰砰直，“姐姐去找下蜡烛。”

近两月过去，原先交错纵横的鞭痕早已愈合，留下的是一又一的伤疤。

第21章

住院时见到一鞭伤，医生几乎要报警，最后还是聂一鸣按着对方的手才拦下来。

无遁藏。

和白酒径直接伤口相比，用药拭伤疤显然温和得多，不一会儿，药就上完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贺家上下人人都恨他。

“啪，啪，啪。”

这瓶药就是同病房的大爷过来的，说是有助于疤痕愈合。

啧。

拧好瓶盖，想到几个月前用白酒消毒的场景，贺寻垂眸。

镜中的少年神色也很漠然，眼尾冷冷勾出狭长的弧度，黑眸毫无情绪。

仿佛并不在意这满的伤痕。

这世界上哪里有鬼。

防盗门突然被敲响，同样单调的叩门声。

那时他神志不清，朦胧间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等再度清醒时，面对的是一整个病房同情而言又止的目光。

显然还是在恼火。

领口无所谓地散着，出分明的锁骨。

贺寻一扬眉，半镜里，少年也跟着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寻哥你牛。”之前还能出出主意，这次聂一鸣也没辙，“送一百盘磁带都不用，早点死心吧。”

深呼一口气，时晚对自己说。

懒散抓了把发，

同少年静静对视一会儿，贺寻单手拧开药瓶。

松开时辰，她准备起。

表情却很平静。

同往常一样，贺寻将夏季校服一把扯下。

死心吗？

药香味清凉。

夜深，家属院里大分住的都是作息规律的老人和小孩，此刻已然入睡。只有荷花池里偶尔传来几声零落蛙鸣。

停电前，贺寻正在给自己上药。

跪在荷花池的最后一晚淋了雨，尽用白酒紧急理过，最后也逃不过伤口发炎的下场。

贺寻却还是听清了那半句――

“真可怜啊。”

可怜和可恨只有一线之隔，比起可怜，他宁愿当那个被人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