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谏目光一亮，抬看过去。

白源轻声：“故人如梦归。”

他仍易着容，此时与原本长相没有半分相似，却已彻底忘了干净，只定定看着同样面目全非的袍泽故人。

胡先生匆忙上前相扶,强压中翻涌，低声：“是……世子？在下白长了一双招子,愧对先王,竟不曾认出……”

“白叔叔。”

他二人低声说话，胡先生站得远，听不清，皱了皱眉，又细看了看景谏。

云琅抬手将他拦住，好心提醒：“十圈。”

胡先生忽然放声笑起来，他显然已太久不曾这样大笑过，笑意渗进眼角的细纹，连眼底也透出久违的亮光。

景谏切齿，甩袖子杀过去：“走！”

“如今还算？”景谏微愕，站定了低声商量，“白大哥都已招了……”

景谏愣住，抬起。

景谏无奈笑笑：“瞒旁人不难。战友袍泽，肝胆相照，如何瞒得过？”

景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扯着他同归于尽：“你跑不跑得动！今日若不拖着你绕云州城跑十圈，我就不――”

胡先生立在桌前，他像是一瞬叫些极遥远的过往所慑，视线竟有些茫然,在几人间转了转。

“式微，胡不归。”

云琅：“我们要瞒过那位代太守庞辖，要瞒过城中的各方眼线，就要先连自家人也瞒过去。”

“你瞒得比我好。”

胡先生诚恳：“好汉不问过往，英雄不问出……”

萧朔退开半步,一揖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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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与火军不甚熟悉。”

景谏怔怔立

白源向前一步，伸出手，用力抱住他。

房中已再无旁人,萧朔与云琅既然能放心破此等大事，纵然旁听的，也定然是信得过的朔方军中故人。

几乎抓了个空。

“……白源！”

琰王府在京周旋,尽力回护,只是人力终归有限，到底折进去了七八个。

“式微，式微。”

胡先生迟疑了下,视线落在易容过的景谏上。

“城门守军……”胡先生慢慢，“的确曾来报过。”

白源阖了阖眼，低声：“方才在门前，我当真不曾认出你，同你搭话，是设法试探你那块龙营铁令的来……”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以为,轻车都尉早已殒命在了大理寺的地牢里。

景谏：“……”

云琅看热闹不嫌事大，倚了门笑：“你这眼睛不中用，不止没认出小王爷。”

“虽说招了，可还没认全人。”

景谏万万不曾想到轻车都尉仍在人世，此时中激成一片。他一心想问清这些年的事，偏偏叫云琅拦着，只得耐心悄声解释：“少将军专心打仗，却不知这军中的情谊，纵然隔了多年，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胡先生：“进门的车队里，有个昔日在龙营饭的。”

胡先生：“在军中时，大都是去蹭少将军的小灶。”

胡先生搀住萧朔，不肯受他大礼,闻言微怔了下,回过。

云琅点点，虚心受教：“军中情谊，是如何也瞒不住的。”

萧朔垂眸：“先生问英灵，问故人，也日日诘问己。”

景谏叫心绪激得眼底通红，按了侧佩剑，上前一步。

景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