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夺了他的。”

夺了他的帝位、甚至抢了他的命！

燕骁霍然低，看那盏剩了点杯底的酒，又看李谈懿这模样。

趁着还不到午间太阳毒辣的时候，白穆推着轮椅出了院子。

方才那段思绪不期然地飘入脑中，燕骁神色陡变。

兄长，总会原谅他的。

燕骁恍惚竟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而李谈懿说的那个人……

“父皇许是也这么觉得，不忍让他来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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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穆推着轮椅走了不多远，就听见远远传来“嘿”“哈”的喊叫声，他心里明了，是钟昂在教那群小孩习武呢。只不过，他最近看远总看不太清楚，这辛苦练的场景映在他眼中，就成了一个大萝卜带了一群小萝卜，再时不时的伸手蹬，场景莫名喜感。

――并不是呕血，是他忍不住咬了自己的。

兄长，你是不是就这样疼？……阿懿跟你一起疼，好不好？

“……”

钟昂过来，就自觉自发的推上了轮椅，口中问：“要去哪？”

似乎是看见了白穆，那大萝卜同一群小萝卜交代了几句，然后朝他跑来。

墨砚也习惯自家主子时不时地出去逛逛，早就不像第一回那样紧张。左右这院子周围都是青石板新铺的路，因为簇新，走起来甚至比京城的还要顺畅一些。

钟昂看起来躁，但推起轮椅来总是格外平缓，白穆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发现遇到那些颠簸的地方，轮子本不转，原来这人本不是推轮椅，

*

李谈懿脸上带着一丝笑，眼神却渐渐涣散，整个人不自抑的颤抖着，嘴边缓缓溢出一血痕。

【同他的阿穆当真肖似，就说是亲兄弟也有人相信】

他眼底晦暗了半晌，沉声吩咐，“叫太医。”

疼啊，好疼啊……

若非得知燕骁谋划刺杀的消息，那废太子如何敢在年宴上动手？年宴上检查错漏疏忽，不正是眼前这位武安侯刻意所为？是这人……亲手把刺客放进来的，不是吗？

若不是替他挡了那一刀，他的阿穆怎至于此？！

白穆随意指了个方向，钟昂乐颠颠地往那推。

白穆：……

这会儿倒像是个撒丫子的哈士奇了。

但，他是不一样的……

他想到白穆毫无生机躺在床上的那数月，忍不住往前一步，揪起了李谈懿的前襟。

“便是他不要，父皇也不想轻予他人……于是选有了我……”

――他们都是凶手。

“父皇总想把最好的给他……可这破败的江山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京郊这边，天气难得不错。

些奇异，“父皇曾问过他……他拒绝了……或许大约以为是父皇病重糊涂……”

“……”

“毕竟，我同他如此相像、又如此交好……”

皇子命格太贵，婴孩子弱、压不住福分，容易早夭……是以早年也偶有将皇子寄养于臣子家的事。

*

那段时间为了救白穆，被抓的废太子手下可有不少人被他揪出来试药，他对“醉人梦”的毒发反应再熟悉不过了。

――他看着渐近、渐清楚的那人想着。

让他这般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了。

李谈懿轻轻笑了，定定看他，“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