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的首领遭遇不测。

楚钦问，“梦到什么了？”

赵嫣茫然，“我梦到赵茗死了。”

陈少纭小心翼翼答，“微臣派人盯紧梅府，密探所得。”

而看突厥人至今并无异动，则说明赫连丹出事的消息并未传入突厥王庭，赫连丹边的人并未传出去音信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赵茗不会死。他只是受了重伤。”

陈少纭是聪明人，九句真话中掺杂一句假话，便显得诚恳无比。

去过现场的人回禀发现了足以致一人死亡的血迹与少量的夜乌藤须制成之香料。

若中原止戈，共同把矛对向突厥，如何吃不下这块肉？

天子召陈少纭，“此信何得？”

楚钦将他裹在薄衾中。

从在岭南知赵茗的消息，他便夜夜着噩梦，赵茗在他的每一个噩梦中被劈成两截，下肢艰难的移动，双目圆睁着，叫他一声哥哥。

楚钰沉沉思索。

或许他们都已经死去，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是什么人的楚钰不知，却分外清楚地知，此举为中原赢得息之机，或许甚至可以借机一举吞并异族王庭。

筹谋署遂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牵扯甚广，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突厥女探。

与西北军谈和一一西北军会提出什么条件？

天子，“你如何会疑心梅舟上？”

楚钰暗中派人去芹河郡中安置异族的宅邸，这群异族人的行踪成谜，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而从梅舟府中传来的消息看，梅舟对此一无所知。

若赫连丹已死，这是天赐的良机。

如今突厥人正在虎视眈眈，等着渔翁得利，他这位小叔叔，当真不知鹬蚌相争的理吗？

楚钦回到客栈时，已是三日后的深夜。

楚钰虽心有疑虑未除，而陈少纭所言句句有理，他一时挑不出错，也确实想不出别的什么人，遂与陈少纭赐暗旨，必要时可诛杀国贼梅舟。如今不动梅舟，也只是怕打草惊蛇。

能出什么事？

朝廷与西北军若不及时止损，到时候得不偿失。更何况这场仗朝廷本便于劣势。

正见赵嫣卧塌内燃一盏孤灯。

月光透过窗柩，映着赵嫣的面颊，他睡的极不安稳，苍白的手指一抓，便抓到了楚钦冰冷的衣袖，衣袖上的霜化作水，于手臂上，赵嫣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楚钦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赵嫣手指在发抖，额上沁满冷汗，仿佛在一个看不见的角落有另外一个自己，被梦中的场景恐惧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手指捂住嘴，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嘶哑绝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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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纭“微臣并非疑心梅舟，陛下也知，而是为督军却被梅舟架空，本意是想盯住梅府抓住他的把柄，却不料竟惊闻府中藏着突厥女探，事关重大不敢耽搁来报与陛下，却不料到牵出梅府天大的秘密。”

这群突厥人，是哪一个人服了夜乌藤须，才能让这一群突厥人弃庇护之所不顾？

突厥人没有理由离开他们的庇护之地，除非出了大事。

楚钰眼瞳落在了明灭的火焰上，有些发亮。

楚钦拭他额发上的冷汗，盯着赵嫣一字一句，“赵茗只是受了伤，他在军营等着与你重逢。”

楚钦入内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