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溯洄从之，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再一眨眼，蟒肉已经没了。青鹭吃完，发出一声清鸣。

秦子游：“……”我的肉呢！肉呢！

他抬，看楚慎行。

同时，秦子游同样记起那个自己此前模糊想到的问题：楚仙师也会思乡吗？

一只青鹭落在岛上，嘴里叼着一块蟒肉，正是它从秦子游手上夺走那块。

楚慎行则站起，望着眼前不速之客。

师尊从吴国来，那吴国就是他的“乡”。只是吴有九郡，二十七府，上百县，这么想来，世间广阔，也不知何才是师尊故里。

少年仔细感受，觉得经脉遭受这样一番冲撞，似乎有少许扩宽。这种感觉细微、难以言明，近乎错觉。秦子游正待将神识沉于经脉细查，便听到旁边的轻轻歌声。

啖了一半，之后与师尊一起唱歌，所以只拿在手上、没有继续吃的肉呢！

盯着将要烤好的肉块，觉得方才是否切得太小，只够子游吃……不不不，他是特意切这样小，先前想好了，蟒肉都给子游。

秦子游手捧蟒肉，嘴巴得鼓鼓，丹田发热，灵气在经脉内窜来窜去。

他咽下嘴里的蟒肉。四周空寂，湖光水色。风蒹葭，“沙沙”作响。

他不由自主地出声，接：“蒹葭萋萋，白未晞……”

忽听一声鸟鸣。

等蟒肉烤好，少年大快朵颐。楚慎行看他须臾，忽而有感，低低哼起一曲小调。

绿衣是师尊

他唱，楚慎行便看来。俊朗的男人微微笑了下，两人视线缠绕在一起。

鸟鸣入耳，秦子游莫名觉得熟悉。接着，一阵狂风刮起，青藤疯长，将秦子游拉扯到一边。

少年把另一句话压下去，藏在心底。

秦子游看他，片刻后，也跟着弯起角。

——师尊，你这坐姿……怎么和先前总要纠正我的姿势一样啊？

单听这句话，像是在讲什么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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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记起郢都，望月楼中，自己与师尊伴着兴昌的笛音合歌。

秦子游看他坐姿，又看火光辉辉中，师尊似乎带了点薄红的面孔。他冷静指出：“师尊，你只是方才没有细想，何必说得这样深奥。”

秦子游心神恍惚，因这歌，又记起已经不在多年的娘亲。

而青鹭旁边，站着一个一短打，发束起，模样英气的女郎。她看起来颇尴尬，说：“这位仙师、小郎君，实在抱歉，是我没有制住绿衣。”

说着，唐迟棠看了眼侧青鹭，颇为痛。

他说：“子游，有些事，不必知那么明白。”

他正静思。

他低，觉得哪里不对。

娘已经离开许多年，此刻想起，秦子游不至于难过。他只是怀念，想到娘上温和的皂荚香气，又有颠沛岁月里娘拾起树枝、教自己习字的场景。

在楚慎行的视线里，少年沉默。

秦子游手一顿。

楚仙师心中哀悼，想：我的确是个好师尊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秦子游刚刚回忆到，“这似乎是下午行路时听到过的鸟叫”——他便看到华美如绸的青绿色尾羽，从自己面前扫过。

楚慎行不知少年在想什么。他听了秦子游的话，就笑，承认：“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