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缘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信号”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自己会领悟到的。

顺子很世故地小声说：“秦哥子应该。”

老赖的厂子位于偏僻的工业区，非常适合被讨债。陈缘熄了火，但秦九不急着下车，在车上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让小喽啰们挑趁手的家伙。大家都服他，没有提出别的异议。

老赖谢，长得像粒榛果一样，脸色乌漆墨黑，妈的一看就知是纵过度，嫖出来的。

年前他向张总借了五十万，一分没还，现在利利估估算要一百五十多万，看到秦九他们自然是知怎么回事，但依旧摆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嘴脸说没钱。

“......秦哥带来的人是谁呀。”后排窃窃私语。

“等我信号。”秦九说。

秦九的耳朵尖，重重一锤窗，“你他娘的嘴怎么那么碎，子你妈b，叫缘哥！”

小混混们没什么大的阅历，被秦九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唬住了，一个接一个弹起来，鸡飞狗地收拾好了，再跟俄罗斯娃娃似的把屁墩子放到座位上，安静如鸡。

今年夏天知了的叫声格外躁人，还没等进厂子门，小白表情怪异地捂着肚子说难受，秦九摇，“叫你乱吃不干不净的盒饭，忍着。”

“还......还没有。”

没所谓是吧，那砸，便宜的物件砸了，有点品相的统统拉走，但那老赖早有一手，惬意地抱着后脖子说他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什么稀罕物件给

“五金店。”秦九恨铁不成钢地往后座看了一眼，麻溜地给陈缘报地址。

“缘哥！！！”后排齐刷刷地一低。

小白抻抻脖子，把恶心劲憋回去了。

一百多万算什么，都不够他在别欠的零。

“家伙都没带，赶着去送人啊？”

秦九关上车门，走到陈缘这一边，隔着窗和他打啵。

陈缘挑挑眉，接受得心安理得。这条他不太熟悉，后视镜上挂的一大串如意总是会干扰视野，他弯着背，眯着眼睛辨认路牌，弯弯绕绕地开到了五金店对面。

小白期期艾艾地应了，拿钱跑进五金店，五分钟后和顺子一起搬上来一个大纸箱，里面有扳手撬棍铝合金，反正普通家庭在组装过程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东西都被他们买下来了。

秦九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陈缘手放方向盘上，用很随意的语气问他先去哪。

单行掉很麻烦，秦九指派了三个人下去买家伙，其中就有顺子和吃白饭的，他对这俩货印象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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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地利人和，那老赖窝在办公室喝茶呢。

秦九真搞不懂他们这种人脑子里想什么，预支超出自己偿还范围内的东西，是嫌自己命不够长么？

秦九掂量掂量家伙，出满意的表情。

厂子里的机哐当哐当运转，旁边只有寥寥几个工人干活，秦九环顾一圈，噔噔噔上三楼，踹开门，大喜。

七月一过，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秦九穿着无袖衫走在最前面，一帮人呈三角队形往老赖进发。

饭啊！”新官上任三把火，秦九放了第一把，“家伙准备齐了没有？！”

“和老板报我名字打八折，别认错了，不是玩电脑那个，是有刺青打耳钉的那个。”秦九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