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使来过？”贺兰慎抓到了关键，立刻打断。

贺兰慎策狂奔在空的街上，朝安化门方向奔去，寒风刀子般刮在脸上，他却恍若不觉，心中翻江倒海，说不出是愤恨还是焦急……

贺兰慎转就走，视线是模糊的，大脑是混沌的。他需要冷静，否则再多留一刻就会控制不住生出杀念来……

心乱了，一切都跟着乱了。

儿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高兴时就逗逗他，一有事就将他推开十万八千里，全然不顾他是何感受。

话还未说完，贺兰慎已沉着脸大步离开。不稍片刻，匹嘶鸣，踏着一地清霜月色疾驰而去。

半晌，裴炎缓缓吐了口气，闭目艰涩：“是。只是我未曾想到她的命这么，还能东山再起……过往种种我并不辩解，如今赴死我亦不躲避，是非黑白留给他们评论去罢。”

贺兰慎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对裴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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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知，裴散漫张扬的笑颜之下埋藏了多少血淋淋的疮疤。

“少将军？”庭中，陈若鸿冷淡的声音堪堪拉回了他的理智。

真相何其残忍，贺兰慎回想起裴腕上的伤痕，想起她故作轻松掩盖伤口的模样，不由双拳紧握，清冷：“所以，出于嫉恨和害怕，你便让人断了她的脉、废了她满的功力，使其沦为废人？”

“出城？”

更通妆扮易容之术。裴为稳定族人军心，当机立断隐瞒了裴虔中箭死的消息，在李婵的帮助下易容成兄长的模样，领着残大杀四方，直到入长安后，她披发跣足，当着武后和天子的面恢复真容……

他停住脚步，几度深呼，方冷冷转过脸来，盯着提灯而来的陈若鸿。

那一瞬，满朝震惊。

裴炎呵呵一笑，似是自嘲：“我在武后眼中看到了对裴的赞许，心中嫉恨难当。我知，这个女子会比她的父兄更加耀眼，以她的手若成了武后臂膀，则我所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河东裴氏，只需要一个领袖即可。”

陈若鸿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继而收敛多余的情绪，古井无波：“李孝逸消极应战，扬州叛党久攻不下，午时天后下令，命裴司使领净莲司南下督军平叛，连夜启程……”

她不需要他……这个念就像一把刀，在他纹着莲花的心口肆意翻搅，疼得无法呼。

“你不知？”

他一向沉静守礼，极少有这般沉不住气的时候。陈若鸿不知为何冷淡起来，：“半个时辰前来过，现在估摸着已经出城了。”

陈若鸿提着灯伫立在寒冷的冬夜中，望着贺兰慎离去的方向，皱眉不语。

贺兰慎数年虔心向佛，清心寡，这还是一次泛起如此汹涌的情绪。

冷风稍稍唤回一丝清明，贺兰慎的手掌心被缰绳勒得通红，费力制

愤怒，无能为力，更多的是心疼。

为首的校尉认识他，语气还算恭敬，小心翼翼：“少将军可是在追查要犯？如有贼人作乱，您只告诉小人，小人愿为代劳。”

良久的死寂。

贺兰慎到底没能出得了坊门，禁军将他连人带拦了下来。

陈若鸿被他反常的面色所惊，静默了片刻，问：“少将军这是怎么了？裴司使刚走，你又来了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