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雯僵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她回看了一眼，视线穿过叠叠的人群，回望了他们一眼，嘴轻阖着，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院长，门卫爷爷也走了，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要被送走。”

“院长，明年的春天你帮我看看好吗？”

庭审结束，纪雯站法庭中央像是老了许多一样，瘦得几乎脱形，警察押解着纪雯往外走，纪浔和关绾追了上去。

怎么能质疑她，怎么能……

“院长，水房的锅炉坏了，我们又没有热水了……”

院长她很好的。

她破开膛捧着一颗温热的心，完完整整的贡献给他们，任由血遍全。她没有丈夫，也没有小孩，她为他们遮蔽风雨，为他们的提供了养分，可谁又是她的依靠呢？谁又能为她遮风避雨呢？

“人渣，人渣……”

他们口水可以将她淹没，笔杆将她讨伐，但是唯独不能质疑她那颗澄清的心。

小春轻柔声音呢喃着，不断的回着，涌进了她的耳中，充盈了她的，仿佛一个烙印一样。

这句话让纪雯的脸瞬间刷白，她呆愣在原地，

院长，院长。

无数的记者围了上来，手里的话筒如同长枪短炮，黑漆漆的镜对准着她，咔咔作响的拍照声，刺眼的闪光灯叫人睁不开眼睛。

她感觉到了脑子嗡嗡作响，被扯成了两半，无数的画面涌上她的眼前，几乎要将她漫过。

纪者拥挤着把话筒凑到她的面前，各种声音掺杂在其中:“听说你用那五十万在郊外购置了一栋别墅，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是不是属实。”还没有问完，下一个问题又抛了出来“你用这巨额公款满足了自己的私，那些孩子的死活你就不了吗？”

“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小春那瘦弱的手抓住了她，澄清的眼睛盯着她，里面蓄满了泪，她皱着鼻，苍白的脸上有着小小的雀斑，眼泪止不住地:“院长……院长……我不想死。”

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纪雯的心，那些孩子的死活，因为她的一念之间，被她置之度外。

纪雯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警察押解着纪雯朝外面走去。

院长……

另一边是福利院的小孩，他们拉着她的衣袖，仰着，小声问:“院长，我们今天有小饼干吗？”

“院长，我很怕，很怕一个人……”

他们在笑她的天真，笑她的不自量力，也笑她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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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断地转，茫然无措地听着这些絮语，她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缩成一团，变得很小，变成了一个茧。无数人义愤填膺地冲上来扒开茧蛹，里面哪里还有什么纪雯，她早就溶成了一摊血水。

前面的人乌泱泱地挤在一起，他们两个挤不进去，关绾大声地喊了一句“院长。”

“我要睡了，睡着了，就不要吃药了，也不会痛苦……”

“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纪雯被包围在中央，她低着，发在拥挤中散开了，她在无数的眼睛下无遁形，背脊佝偻着像是再也抬不起来。

一张张脸过脑海，他们没有脸，黑漆漆的只有一张嘴。他们浮在空中，如同佛塔里面宝相庄严的佛陀，他们捻指垂目，慈悲众像，他们张着嘴，无数的呢喃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