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澹台泓：“好。”

他的手握住宴语凉的手。

偷偷送澹台走时，锦裕帝想着的是此事知的人越少越好，人越少澹台就越安全。

曾经习弓偷懒十指的掌心，如今有了厚厚的茧子。

他其实未必值得……这般的理解各包容。

“又不怪阿凉。”

“结果竟是………”

“一直以来，阿凉的思虑一定都是最周全的，阿凉的抉择一定都是最好的。不我当下能否明白，但回看时，阿凉总是对的。”

他其实宁可不澹台泓不原谅他。跟他发火、跟他吵。

“所以阿凉既肯信他、肯喜欢他……”

澹台泓摇：“怎么会？阿凉子最温柔，阿凉的心一直最好。”

“如今终于有人可以陪你分担，保护照顾你。我打从心底替你高兴。”

“不，阿凉一定值得。”

怎么能想到，他的母亲姐姐竟然会……

“不是的，对不起，”宴语凉，“因为不止小庄喜欢我，我也喜欢小庄。”

而不是听见自己的家人枉死的真相。多年的好友还要护着那个“仇人”，不准任何人伤害他……

他变了。

被烧的文书，一方坚称能证明清白一方却笃定是证据确凿，再也说不清。

宴语凉说不出话来。

他再抬起眼时，虽眼眶微红，但目光清明依旧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很喜欢的。想护着他，偏心他，不愿任何人伤他。你也不可。”

宴语凉将心比心，若换他是澹台，也一定也会希望存在那个构陷他的仇人。

是吗。可宴语凉如今却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荒凉的小山坡上，澹台泓静静听他说。

眼里是岁月淬炼的成熟、隐忍与稳重。

“既是阿凉这么说了，我信。”

宴语凉还记得，曾经这个人也是不输给庄青瞿的天之骄子，虽不像庄青瞿一般孤傲，但骨子里也是从没吃过亏的顺遂。

非常阴险狡诈、心如铁，帝王权术式没有心。

澹台泓

月下戈细草。

宴语凉：“对不起。”

宴语凉嗓子涩哑：“我以前……”

男子叹了口气，弯弯眉眼看宴语凉。

月下安静。

“……”

月色下，澹台泓失神。

偶尔几次，比如西市古玩商敢卖假货骗他，澹台也是毫不犹豫当场掀了人家的摊子。

“阿凉的路有多难有多崎岖，寻常人本无从设想。你却一个人走了那么久，事事小心谨慎、从来不敢有片刻放松、从来不敢依靠任何人。”

压他一，他气不过。”

……

一个火焰般热烈的人，多年以后面对委屈，已经学会不吵不闹。

澹台泓深黑眸底，点点星辰一般。

“我信。”

“以前是不是其实……”

后来谋逆下狱，坚称无罪是一直喊冤吼到嗓子出血。手指蘸血写书，咬死的铁骨铮铮。

半晌红了眼，久久没有话说。

哪怕可以。当时民意沸腾，宴语凉也很难逆着天下人的意思保住澹台。

“那半年前的那次……那次计划，那个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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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恨他，不会愿意听见这些。可澹台，其实当年之事背后还有许多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