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这时，这世界才完全地、彻底地苏醒。

蔚知：[今天想和你一起上学]

助听里，蔚知的声调音色都很好认。蒋放春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把要说的话咽回去，歪着，了个“谢谢”的手势，接过了，反手利落地进了书包的侧兜。

蔚知在蒋放春旁边隔半个人的地方站住，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只好地伸手，把那盒递过去。蒋放春好久都没接。蔚知绷不住，仰起看他。

穿好衣服、收拾好书包也才六点。蔚知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计时，心情出奇地平静下来，甚至想背两段文言文。

蔚知：[你上车了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声呀？]

刷牙时，他又拿起手机看星座app里的今日运势。

蒋放春好高好高，他微张着嘴，要说什么的样子，可什么也没说。

nd：[早。]

真是……

蔚知决定了，以后32路不叫32路，叫我的爱情巴士。

他打开微信，给蒋放春发了句：[早安！放放]

蔚知就又走近他一步，清了清嗓子说：“这个给你带的。”

蔚知从前门刷学生卡，蒋放春在车厢中间站着，他个儿很高，一眼就能看到。蔚知转找他时，蒋放春朝他摆了摆手。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前。没关的后门钻进来风，起他额前的几缕发。

他在站台坐了快一个小时，才等来了载着蒋放春的那趟32路。

蔚知都想不出形容词了，他两手扒着自己的耳朵，开始眠似的碎碎念：“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蔚知差点把洗手池边的漱口杯撞倒。

他左手还攥着要拿给蒋放春的，离蒋放春越近他就觉得手心越热。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顺拐着走到蒋放春边的。

人群拥过来，推得蔚知离蒋放春又近了一步。

那个笑。

忽然，司机打方向盘大转弯，车仿佛都被带得有些倾斜。蒋放春抓住了蔚知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蔚知一傻，脚都了，整个人几乎跌在蒋放春上。他额抵在蒋放春的大臂上，因为紧张揪住了蒋放春的书包和校服。他控制着自己的呼，甚至觉得自己在跌过去的瞬间亲到了蒋放春的肩嘴蹭过去，像蹭到了绿树的清新。五感全都灵起来，蔚知咽了口唾沫

蔚知坐在站牌旁的长椅上喝牛。这个时间上学上班的人不多，他看着零星几个路过的人，满心纠结，有点怨自己的草率。

nd：[好的。]

像收起自己那些小心思一样，蔚知收起了手机，不再看了，把语文书翻开准备背，一翻开又看到了自己亲手写下的那个名字。

蒋放春离他那么近，酒窝陷下去，笑得又乖又无害。

他个子小，伸手抓上面的吊环多少有些费劲，抓久了手臂就要酸。跟前座位上的阿姨倒睡着了，他放下手又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着力点，两手就这么猴似的交替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爱情巴士又驶过了两站，车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如那日一样，蔚知紧张地把手机扣了下去。他慌慌张张地下床，上眼镜，跑去卫生间洗漱。

“……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或与喜欢的人有深入接。”

蔚知维持许久的表面平静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