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脸上一红。

        屋里还有今日换下的衣物，她不需去看也知吴征瞧在眼底。栾采晴裁剪的衣衫，即使未曾量，居然也得八九不离十。祝雅瞳穿上时不由哑然失笑：莫非最了解你的是仇人，居然连材细微都知之甚详？

        那衣物前所未见，端庄优雅却透着暧昧，将她丰盈有致的柳躯诸般妙衬托得更加迷人显眼。祝雅瞳虽有些害羞，又着实喜爱，脱下之后舍不得收起，而是展开了平铺在床。

        吴征见了衣衫一愣，他尚不知晓栾采晴居然已将实物了出来，回眸与祝雅瞳一个对视，两人皆有些耳热心。祝雅瞳自知这件衣衫穿在自己上是何等魅力，而吴征的思绪早已放飞到不知哪里去了，只觉满脑子都是期盼她穿上之后一赏端雅妩媚的模样。

        两人面上一红，目光分开，异样的气息似在屋内弥漫。祝雅瞳斟了杯茶放在吴征面前，：“既然来了就坐会儿，明日分别，还不知咱们母子俩何时得见。上一回要分离娘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知情感用事，可要与吴征分离，祝雅瞳心中仍是阵阵酸楚。与他相伴越久，越是觉得不够，行将分离时也越是不舍。

        “其实我后日才去军营。”吴征这一回没再避开话题，微笑着说。

        祝雅瞳一愣，他分明早说了明日就走，今日还如此郑重其事。正恍惚间，又听吴征说：“我时常想起桃花山，时光仿佛已过去了很久，更是离紫陵城数千里之远，可是我时不时就会想起。在山谷的时候与世隔绝，当时我有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若是不能在谷里就把话说开，袒明了心迹，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如今看来，我对了……离了山谷就要陷入世俗的是是非非，条条枷锁把人束缚得再也不破那层窗纸，再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吴征起站在窗前，遥望天边的繁星幽幽：“可是山谷底海誓山盟，我答应过你的，你也从来没有反对，对么。”

        祝雅瞳终于明白吴征的明日和后日缘由为何，颤声：“征儿，娘……我……”

        “本就该是我的，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只恨还没有合适的时机。”吴征缓缓收回目光，：“府上内宅的人都该知，也都该能理解。等我们归了府，她们都会知。”

        “若是……若是不能理解不愿接受，你怎么办……”祝雅瞳声音越发颤了，又惊，又怕，又喜，又慌。

        这一回吴征沉默了好一阵，才毅然：“她们都会的，若是决然不能，那么接受或者离开，如此而已。”

        “这样……这样待她们不公。”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何况我一直疼爱她们，她们若不能打心眼里怜惜你，那可真是白疼爱了。她们不会的，你放心。”美妇慌张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她一贯的优雅娴静，惊慌时蹙眉抿，可怜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吴征笑了笑：“我后日才去军营，所以今夜就不陪你，也不好久坐，这就先走了。”．

        爱子满目柔情里带着一丝揶揄，半躬了一记告退。祝雅瞳错愕着手慌脚乱，眼见吴征离去才忽然醒悟，罕见地失态引发些许愠怒，恨恨地坐下尤不解气，玉掌朝着青石桌面拍下一击。看她眯眼咬的样子，像极了在桃花山上与爱子一同挣命的暴怒，这一下拍落击打，却将青石桌面当了犯错的爱子，怒极了高高举手要打，落下时却又轻轻巧巧，恨不得直接上去才是……

        离了祝雅瞳的小院，吴征心情略松，加快了脚步归去。路过陆菲嫣与顾盼的院子时才驻足打量了片刻，无奈叹息一声，离开时的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他故意叹气给我听，还重踩地面。”陆菲嫣背倚门扉，一直在等待吴征经过。锐的耳力让门外的情形对她而言几如亲眼所见。吴征失落的模样，又作地大声叹息，离去的步伐固因情绪而更加沉重，可又刻意地加上几分力，好像每一步都重逾千钧地艰难。

        直到脚步声去得远了再不可闻，陆菲嫣才躯一坐在地，痴痴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