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本来还想打那个死女人一顿出出气，倒是便宜她了。”

        “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就是看她不顺眼！还敢跟我别苗？哼哼，长不高的小矮子。”

        “公平点儿说，她也没那么矮吧？”

        “不！反正她比我矮。”

        “咦？”车驶过庭院，杨玉环忽然讶然一声，往院墙方向望去。

        当日中变故，安乐被召入长生殿，风传会被赐死，或是以出家为名远迁禁，永不回返，甚至连累下人也要倒霉。因此府中的仆役差不多都跑光了，然而这会儿一个老太监，正佝偻着子，贴着院墙踟蹰而行。

        他穿着黑衣，着御寒的兜帽，勾得低低的，几乎与夜色为一，若非杨玉环目力过人，本看不出院内还有人。

        程宗扬贴在车窗，寻思着说：“这是府里上了年纪的老仆？会不会见过高阳？”

        自己正想找个知情人，倒是赶巧了。

        杨玉环：“高力士！”

        驾车的高力士正待勒，中行说已经下车，他凸肚，摆出总的架子过去，喝：“你！什么的！”

        那老太监低着，一声不响。

        “站住！”中行说抬手扳住他的肩膀，“问你呢！好生回话！”

        夜色下，那老太监停住脚步，然後一点一点转过来。

        寂静中，仿佛能听到骨节摩的“咔咔”声。

        一隻苍白的颅骨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人口鼻皆无，牙齿外，空的眼眶中隐隐闪着鬼火。

        程宗扬心几乎停了一拍，即使见识过为白骨的尸陀林主，但在府中陡然见到一隻行走的骷髅，猝不及防之下，还是使他发麻，汗直竖。

        只不过那隻骷髅虽然肉皆无，唯余白骨，却生生给了他一种眼熟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尤其是它颧骨上一箭痕，形迹尚新。

        “不好！是窥基！”

        杨玉环反手提刀，光着一隻脚从车内冲出。

        中行说倒是镇定，先迎面啐了一口，然後抡起铁尺，往骷髅上抽去。

        “啪”的一声，那隻骷髅从颈上掉落，在地上翻不止。

        “小心！”程宗扬一把揪住中行说的後襟，将他扯开。

        那太监无的尸挥起双臂，僵尸般青黑的手指险些穿中行说的腰腹。

        “铛！”杨玉环的斩刀劈中尸的利爪，将它半隻手掌生生斩断。

        那无的尸往地上一，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奔向骷髅，一把抱在怀里，然後断颈血光一闪，幻化出一血色的长虹，越过高墙。

        程宗扬与杨玉环刚衔尾追上，便看到那无的尸抱着骷髅，跃入墙外的水渠，传来“扑嗵”一声水响。

        程宗扬与杨玉环面面相觑，这魔僧真是阴魂不散，连肉都没了，竟然还跑到这里来。

        只剩下一颗骷髅的窥基虚弱了许多，对上重伤在的中行说都只能字面意义上的抱逃蹿。问题是它一扎进水渠，这还怎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