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篷篷”声不绝于耳，在场的僧人们纷纷撑开油纸伞，为一众贵客遮风挡雪，尽显娑梵寺殷勤好客，大开庙门修佛的开明风范，丝毫没有大慈恩寺僧人的傲慢。

        一个沙弥小声：“信寂师兄，方丈临走时吩咐让扫雪的。”

        程宗扬不由侧目，这就是信永说的那个考场上考到晕倒，被人抬出去的达摩院首座？看他眉大眼，一正气的样子，拍起屁来铿锵有力……这是被信永教化出来了啊。

        寺塔周围的厢房涌出一群和尚，为首一个骨胳大，眉虎目，神情不怒自威。看到这群在寺中纵的不速之客，那僧人拽起衣角，大步上前，厉声喝：“迎——贵客！”

        娑梵寺这帮和尚都是商业经理的好苗子啊，时时刻刻惦记着业绩任务，数字张口就来。有这帮通业务的骨干，娑梵寺的商业前景眼看着一片红火。程宗扬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入一，沾沾他们文化宗教产业的光。

        信威张了张嘴，大概是这题有点超纲，一时没接上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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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炎一侧，从上跃下，“行了，起来说话吧。”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李炎只好啧啧两声，“还是个得的高僧呢。胖和尚人呢？”

        李炎一勒匹，包铁的蹄在那颗光上虚掠一记，落在石板上，磕出一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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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僧信威，忝居敝寺达摩院首座。”信威说着，从屁后面摸出一柄油纸伞，“篷”的一声撑开，斜着子替李炎打上。

        说罢当先拜倒，斗大的光直接递到李炎的蹄前。

        在大慈恩寺有窥基压着，李炎嚣张不起来，在娑梵寺可是一点都不虚。众僧群星拱月般争着给他打伞，李炎坦然而受，嘴上还不饶人，边走边：“下着雪呢还扫雪，是不是有病？”

        “大慈恩寺窥基大师相召，方丈师兄前去拜会。”

        “多谢殿下！”那僧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这才爬起来。

        信德踮着脚尖给他打伞，笑得眼睛几乎都看不到，“都是托施主的福。自打请回佛祖的圣物，小庙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今年年节，施主们捐敬的香油量同比暴涨百分之六百六十六，创下敝寺建庙以来的新高！”

        上挑不出半点错。

        李炎虽然厌憎这帮秃驴愚弄百姓，但总不好这么把人给踩死，何况人家都拜到蹄前了，姿势标准，态度端正，礼数

        李炎骑在上，用鞭敲着靴筒：“不是说沙门不拜王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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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府的匹都包着蹄铁，一蹄子下去，保证那颗光跟西瓜一样，被踏得稀烂，脑浆子迸出好几丈远。

        掌衣僧信寂虎着脸：“你是不是有病？方丈师兄让你们扫雪没

        旁边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挤过来说：“阿弥陀佛，法无常住，旋生旋灭，雪无常留，随落随消。扫雪也修行的法门。江王殿下说得再对不过！敝寺昧于修行，倒是着相了。快快快，把扫帚都扔了！雪还没停就扫，蠢不蠢？”

        信德是娑梵寺的掌油僧，当日与信永、癫陀等一起前往太泉，彼此也算有一段香火情。

        “和尚怎么称呼？”

        替程宗扬打伞的是一个双下巴的圆胖和尚，程宗扬笑：“信德和尚，你好啊。”

        地上的积雪虽然扫过，但大雪一直下个不停，说话的工夫，那僧人的光上就落了一层雪，顺着脖子到衣内。

        那僧人伏在地上，声大气地说：“信永师兄教诲过吾等，世间万物皆佛，人人皆可成佛，所谓众生平等，下至黔首，上至帝王，乃至贩夫走卒，佛祖菩萨，皆为平等。吾等僧人既然礼拜佛祖，为何不能礼拜帝王？出家人，别那么矫情。佛门弟子四大皆空，非端着架子放不下，还当什么出家人？”

，四泥金，金光满眼，连檐上都覆盖着金黄的琉璃瓦，悬挂着镀金的风铃，还有数十盏用金大字写着“娑梵寺”字样的大红灯笼。风格俗不可耐，偏又有种俗世的热闹与喜庆，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