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归宁

明琬本就对闻致不抱希望，倒没觉得多委屈，轻松：“不来正好，我正巧疲于应付，每次一见他，说不了三句话就要上火……”

闻雅不放心，又朝着闻致：“阿致，阿姐就要走了，你外甥年纪还小，走不了远路，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何年何月。阿姐别有所求，只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件，希望你珍重，勿要自轻自弃，在阿姐心中，你永远是闻家的英雄……”

但明琬知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对于闻雅而言，‘白到老’四个字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释重负，闻雅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第二件，”闻雅牵着明琬的手，将她拉到闻致边站定，殷切，“第二件，你要好生待阿琬，她是你的妻子，是你为男子一生的责任，要敬她爱她，万不可冷落辜负她，明白么？”

她没将心事表，只轻轻颔首：“知啦，阿姐。”

然而良久的沉默，他结几番吞咽，终是短促地应了声：“嗯。”

依依不舍了好一阵，车终于启动。

“闻家阿姐临走前还交代他要善待您呢，怎的才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给忘啦？”青杏很为明琬抱不平，又不敢大声说，只嘀咕，“新娘子回门，怎么能没有姑爷？”

巳时，明琬要归宁，回去探望父亲。

闻致忽的开口，唤了声：“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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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琬猜想，他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因为他的眼神是那样悲伤凝重。

想没了闻雅从中牵线，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了，老死不相往来，更谈不上“受欺负”。

闻致垂着眼，下颌瘦削，抿得像锋利的剑。

莫名地鼻酸涩。

闻雅终是走了，偌大的侯府好像一下就空了起来。

然而等了许久，他只是轻轻别过眼，将涌到嘴边的三个字磨碎了咽下，低哑：“……保重。”

掀开车帘上去，闻致果然坐在车上，一手曲肘抵在车窗，撑着太阳，一手握着一卷字迹密密麻麻的书籍，蹙起的眉彰显了他此刻微妙的不悦。

“我也是女子，知嫁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有多重要。”闻雅难得态度坚决，望向闻致，“阿致，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

明琬猜测，他是不想答应的。

闻致依旧没说话。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停在侧门的车，不由一愣。

他冷漠疏离，骄傲固执，他讨厌这桩莫名其妙的婚姻。

她笑得自在无忧，甚至还能安闻雅几句：“阿姐，你尽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按礼，新妇归宁时要同新郎一起回门，拜见岳父母。然而直到明琬收拾好东西出门了，阁那边也没有传来动静。

车很熟悉，是改造过的、闻致常用的那辆。

她朝略微惊讶的明琬解释：“阿致一向守诺，他答应了的事，是绝不会食言的，这下我可放心了！阿琬，你和阿致定要好生过日子，荣华富贵也好，别人的评论也罢，阿姐都不稀罕，只要你们夫妻俩开开心心的白到老就好，莫要像我……”

深色的狐狸大氅

闻致眼睫微颤，扭过，没有说话。

好在嫁过来这几日，明琬已习惯了这种倔强的沉默，不再像最初那般尴尬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