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仔细一看后，青登惊讶地发现：在那团肮脏至极的被褥旁边，摆着一架不大不小的书柜。

        菊池千水的声音，将青登的意识拉回现实。

        青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菊池千水的嗓音变得更嘶哑了一些。

        “赶紧离开！我不想再和你们说话！”

        菊池千水的吼声打断了青登的话音。

        青登赶在瓶砸中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侧躲过飞来的酒瓶。

        “……你问这个什么？”

        少顷，他的眼重新沉低，眸光被深埋，整个人恢复回“活死人”的模样。

        “嗬……！嗬……！嗬……！嗬……！咳咳咳！咳咳！嗬……！嗬……！”

        与此同时，他将手里的酒瓶掷向青登。

        “你们不惜与‘狂犬一家’的人打上一架，所为何事？”

        【《诗语粹金》、《幼学便览》：二者皆为日本汉诗的入门教本】

        ”

        这些空酒瓶这儿一堆、那儿一坨地胡乱散落在地板上，几乎淹过了青登等人的脚踝。

        菊池千水曾是位私塾老师――青登蓦地回想起有昨夜吐过的这条情报。

        “喂！你这王八！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疯呢！”

        “菊池先生，据我所知，三年前你向奉行所报了宗杀人桉，而负责侦办此桉的人，正是橘隆之……”

        吼毕，

        菊池千水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橘隆之……听见此名的下个瞬间，真的是一瞬间的功夫，菊池千水的双眼勐然瞪圆。

        目力所及之，基本没有任何像样的家，映入眼帘的除了垃圾就是垃圾。

        他仰起脸，朝青登投以一种像是在注视着某一点，又像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看的眼神。

        怒吼。

渍刮下来，完全够用来烧一盘菜了。

        “若是看我不顺眼，就一刀杀了我吧！”

        随着眼的抬高，他那空的眼神恢复了些许光亮与生气――然而，这仅仅只是转瞬即逝。

        分立于青登左右的二重姐妹，就像是提前演练好的一样，同时步闪，护在青登的前，组成一堵隔开青登与菊池千水的人墙。

        歇斯底里的怒吼。

        菊池千水呷了一口酒。

        以菊池千水正盘坐着的地方为中心，周围的地板上堆满了喝空的酒瓶。

        八重率先发难。

        “我不是都说我什么都不知了吗！

        纱重紧随其后。

        出瓶口的酒水四下飞溅。

        面对菊池千水突然下达的逐客令，青登充耳不闻。

        “菊池先生。”

        既然对方直接开门见山了，那青登也乐于节省时间、直入正题。

        “反正……除了这条烂命之外，我一无所有了……！”

        乓啷！

        “好了，说吧……”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如你们所见，我就一酒鬼……！”

        简而言之，菊池千水的眼神死气沉沉的，活像是死人的眼睛。

        青登在菊池千水面前的一块尚未被垃圾覆盖，还算干净的区域屈膝坐定。

        在这栋肮脏、混乱得如堕魔界的破屋里，唯有这架书柜仍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清脆的碎裂声，霎时将四下的氛围抬至紧张的境地。

        “菊池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请你们离开！”

        “我等今日冒昧拜访，所为之事仅是想向您求证一些事情――您还记得北番所定町回同心：橘隆之吗？”

        酒瓶砸中青登后的墙。

        书柜里一丝不苟地整齐罗列着四书五经、《史记》、《资治通鉴》、《诗语粹金》、《幼学便览》等书籍。

        “我什么都不知。”

        其眼里的光芒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菊池千水试图起，然而他才刚把脖颈抬起，便神色痛苦地猫低腰，手捂口，气吁吁，间吐出难听的咳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