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怀傲随一众官员共同迎接宋清然的到来，与官员的笑脸相迎不同，刑怀傲面色有些犹豫与言又止的表情。

        宋清然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检查了一遍库房与铸造车间，见一切还算运作良好，稍稍放下些心。

        在公署厅内坐定，待小厮上了茶水，环顾陪坐着的各衙派来的主事，才淡淡：“都散了吧，各司各职。”

        众人见王爷如此吩咐，都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言，同起告退。宋清然突然又：“谁负责账目的？”

        人群中，一名五十余岁官员，上前一步：“下官员外郎黄四平，负责此事。”

        宋清然见此人虽是镇定，可目光闪烁，又想到自己安插的眼线汇报，及刚进铸造司之时，邢怀傲言又止的神情，也不声色，只淡淡，“把以往账目都带过来，让本王过目。”

        这本是题中应有之意，黄四平也不推脱，只了声“是！”便与众人一同退下。

        “邢怀傲留下。”宋清然端起茶盏，轻轻着茶沫，随口吩咐。

        众人告退后，宋清然也不再多言，边翻看着黄四平送来的账目簿，边吃着茶。

        邢怀傲有些坐立不安，见宋清然也不发问，只翻看账本，神情带有不悦之色。扑通一声，跪下：“属下前些时日查验铸造银币，银量低于王爷手册规定。”

        “为何不汇报？”宋清然并不抬，仍在看着账本。

        “属下本要求回炉重铸，可各官员同给属下施压，又言‘火耗本是铸币常例，成色偏差一些实属正常，再则，百姓并无仿造能力，也分不清成色，该如何使用还会如何使用’又言……”

        宋清然本就不悦，听他有些吞吞吐吐，更是恼怒，强忍着：“一次说完。”

        邢怀傲也知宋清然恼怒，接着：“各官员言，王爷在此中也有份，能多省些银子，对王爷也有好，所以属下……”

        “我看不是对我有些好，是对你们有好吧。”

        此言诛心。

        邢怀傲“哆哆哆”连磕三个响说：“属下不敢忘怀王爷大恩，亦不敢有半分不忠之事，请王爷明鉴。”

        宋清然看了他一眼淡淡：“你要有不忠，早就脑袋分家，还会留你在这磕？此事先记下。”

        宋清然早几日便听眼线汇报，工、、连同皇卫司的人，在铸造所用银料上，银铜比例未按章程来办，又共同架空技术监邢怀傲的权利。

        对侧的刘守全吩咐：“派人去把贾蓉招来，让他再带两名学生，来此查账，就说检验学业。

        贾蓉亦有些紧张，这是他首次以所学之术，实地对账目。铸造司本就初建不久，账目并不繁杂，可出于谨慎，带着两名学生仍是反复算三遍，才把记录好的账目交给宋清然：“王爷，属下查验完毕，一共短缺现银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七两。账目所记银币皆按足银成色来算，实则每枚银币少用银一钱二，用铜替之。减去所用铜价，得出此数。其中还有这几笔账目也有些异常，只是学生无实据可查……”

        宋清然放下账目，抬看了一眼已吓得跪在地上的黄四平，言：“说吧，是何缘由啊？”

        黄四平本信心满满，即便宋清然知此事，也查不出亏空出在何，却未想到，宋清然只派人查了不到两个时辰，自己贪墨的一万多两银子便如此明晰。

        “王爷，这是正常火耗

        ……属下……”

        “我记得我事前说过，铸币并无火耗之说，再则，所用莫奈何银球皆是比官银还纯，何来火耗？”宋清然并不理会他的说词。

        又淡淡：“是你自己退回？还是我带人上你府上抄回呢？”

        “王爷饶命！下官……愿退。”所谓上府中抄回，那是抄家。铁证如山，黄四平即便有太子的后台，此时也是胆寒。

        宋清然又看了眼在坐的其他官员，冷冷一笑：“想必你一人也吃不下这一万多两银子，今日我就给各位留个脸面，只诛首恶，各位可要记好了，尔等虽为官员，又有律法所定，不得擅杀，我再重申一遍，哪个敢伸爪子，我便打折了哪个的爪子，来人呐！”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