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往事，赵氏心中一阵酸涩。

其实，她一直在

婉如，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锦容。

手稿有数百张之多，摞起来足有一尺厚，被细心地装订成了数册。反复仔细看过摩挲过的手稿，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墨迹也褪去了鲜亮，显得黯淡。

这些都是程望亲手所写。

程锦容笑应下。

留下伤心绝的程望，和懵懂无知的幼女……

此时医科已有很的分类，大方脉(内科)、小方脉(儿科)、妇人、针灸、眼口咽、痘疹科，外科，共有七科。

裴婉如在裴家地位如何，可见一斑。

成亲前一日，裴家长子裴钦才赶至沧州送嫁。

待到十二岁时，程望送来了几把样式怪异细长锋利的刀，还有厚厚一摞医例。随之一同来的，还有丫鬟甘草。

……

程望天赋惊人，每一科都通，尤其擅长大方脉和针灸，年少时便有神医之誉。到了边军后，军士们多是刀箭棍棒之类的外伤，程望潜心研究起了外科，并创出了独有的治伤医术。

程锦宜以为无人教导她医术。

这里是靖善坊，位属内城，寸土寸金。住的多是四五品的中等京官。

这里比畅春院小的多，远不及永安侯府内宅奢华。却有着裴家没有的温和闲适自在。

赵氏笑：“这个清欢院原本就是给你备下的，这些年一直空着。现在你总算回来了，便在这儿安心住下。”

裴婉如去了裴家，再也没回来。

程锦容每年回程府住几日，都是住在清欢院。这院子不大，却雅致幽静。院子里种的不是花草树木，而是各种药材。

程锦容在赵氏的院子里吃了午饭，然后回了闺房。

自她四岁识字起，程望每个月送来的家书里，俱夹杂着几张药方。八岁时，程望送了一整套金针和位图来。

裴婉如多年未见家人，欢喜地收拾行李，领着女儿，随着夫婿一起去了京城。赵氏去送行时，随口开了句玩笑：“你可别一去不回。”

程望将一的医术，毫无保留一一写了下来，送到了她的手中。

清欢院常年闲置，院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婆子和一个洒扫丫鬟。连翘桂枝皆是能干得用的，领着几个小丫鬟，不出两个时辰，便将清欢院收拾得干净整洁。

明亮温的午后阳光洒落进来。

赵氏又吩咐边丫鬟：“连翘，桂枝，你们两个领人将院子仔细打扫一遍。”

不仅是清欢院，程府里所有空闲的地方，都被种上了药材。就连廊檐下的古朴花盆，养的也不是贵的梅花兰花，而是可以入药的白菊半边莲之类。

一个大夫，擅长一两科是常理。通三科的，多是一方名医。

父女两人远隔千里，却未断过书信来往。

药箱里有金针，有救急的伤药续命的参，有几把锋利细长形状各异的刀……还有厚厚的手稿。

程锦容迈步进了清欢院，目所及一片莹绿的药草，鼻间嗅到药草的淡淡清香，眉眼舒展，边出笑意。

程锦容临窗而坐，打开药箱。

程家远不及永安侯府地广屋多，不过，程家只有五个主子，外加二十余个下人，三进宅院也足够住了。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程家。

万万没料到，这句玩笑话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