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忽然凑过来的摄影师，林淡斜眼睨视镜，目中没有半点胆怯或难受，她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里面是全然的冰冷和坚毅。

一名摄影师把这一幕拍摄下来，准备在大秀结束后放到官网上去当幕后花絮。品牌方可不会这样会不会对哪个模特造成不良影响，他们只在乎宣传效果。

林淡冲文森微微一笑，礼貌：“谢谢您的赏识，我会努力的。”

文森冷眼看着，刻薄的表情终于被满意取代。

若是换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面对文森，这会儿心里早就发憷了。文森这番警告与心理暗示没有任何区别，他点明了问题的严重，被警告的人自然会时时刻刻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并且总对自己念叨不要摔跤不要摔跤，然后产生深深的恐惧感，于是据墨菲定律，在接下来的秀场，被警告人百分之八九十会摔。

文森用鼻子哼了一声，继续：“听说你的台步很糟糕，我警告你，你可以走得很无趣，甚至可以走得比正常水平稍差一点，但是你决不能摔跤。若是你砸了我的秀场，我会封杀你。”

完全有资格当主秀。

然而林淡心志太坚定了，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凭她的能和平衡细胞，还不至于走得好好地摔一个大趴。接下来，无论文森叮嘱什么，她都只是默默点，不懂便问，懂了就记在心里，然后走上台过几遍程，态度非常认真。

林淡颔首：“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秀场。”

但林淡偏偏拥有东方人的相和西方人的骨相，美得毫无边界感。她那斜飞入鬓的眉上独属于东方人的斜飞入鬓的眼尾，凌厉的气场像一柄刀，在每一个睥睨的目光中倾泻

摄影师被她的目光刺了一下，连忙退开稍许，却又忍不住给她的脸拍了一个特写。为了搭服装，模特的妆容采用偏中的风格，眼影不，眼线和眉却都画得很很，五官的轮廓用修容粉修得很深邃，把女的柔和全都掩盖，反倒凸显了她们冷峻的一面。按理来说，林淡是东方人，脸线条生来就没有西方人立，再怎么修应该也达不到设计师想要的效果，往一群高鼻阔眉的西方人里一站就像是鸡立鹤群，瞬间显得格格不入。

林淡并不在意文森的挑剔，事实上，在时尚圈，每一个成名已久的设计师都是出了名的挑剔和刻薄，这与他们的职业存在莫大的关系。若非骨子里的完美主义和强迫症作祟，他们设计不出优秀的作品。如果一个人觉得什么都ok，什么都可以将就，那他在穿着和搭上一定糟糕透。“ok”和“将就”是一名合格的设计师最憎恶的字眼，他们要的是perfect，是美轮美奂，他们所有的挑剔都是为了无可挑剔而存在。

翌日晚上八点，大秀即将拉开帷幕，林淡穿上自己的秀服，站在后台准备开场，其余模特排队站在她后，或是互相调笑，或是咬着耳朵聊天，显得很熟络，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与林淡说话，排在第二位的姑娘甚至与她隔开了至少两三个人的空位，像是难以忍受她的存在一般。很明显，她被孤立了。

正在搭建中的秀场里挤满了前来试装彩排的超模，唯独林淡是一张陌生面孔。得知她是主秀，不少模特指着她窃窃私语，表情颇有些微妙，但碍于文森也在，倒也没人敢过去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