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深居了半年之久的夫人，终于再次南下，要去往洛阳了。

她只想快些离开。

因为夫人还在。

当年洛阳玉楼夫人最是风光的时候，享的荣华和受的追捧，他们至今记忆犹新。乃至到了今日，提起来还是与有荣焉。

一停就是三天。夫人在驿舍里，依旧没有面。

他们开始怀疑，焦虑，惶恐。

同行的随从侍女仆妇，人人噤若寒蝉，神色乃至若丧考妣。

这对于一个因美色扬名于洛阳的贵族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人人都清楚。

夫人那时候，离那句判词，一度如此接近。

如今北归，黯淡无光。

他们的心底里，关于夫人传说中的“极贵命格”的怀疑种子，也在慢慢地孳生，蔓延。

到了今天，那个了十几年的美梦，却在一夕之间，似如幻影破碎了。

三天之后，就在人心变得愈发惶惶的时候，已经多日没有面的夫人，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都是左冯翊公夫人苏氏的仆随从，依附苏氏而生。

但依然挡不住谣言。

直到这天，他们暂停在了常山郡。

人人眼前一片灰暗。

苏氏就是他们的天。

但据说，夫人因为得罪狠了燕侯魏劭，遭了他的残忍罚。

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只要看到她扬起下巴的那张永远带着令他们看不懂的，却如女王般骄傲之态的脸，他们就会甘愿俯伏在她脚下，信心再一次地膨胀，充满了力量。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忠心耿耿，一路追随。从十几年前苏氏出嫁洛阳开始，直到如今。

这行车在南下时候光鲜无比。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失去信心。

苏媪数日前，严厉置了两个被她抓到的在背后非议主人的婢女。

“极贵”，能贵到什么样的地步，心照不宣。

更何况，从夫人那夜蒙盖脸连夜上了车离开晋阳后，一路就再也没有过脸了。

倘若这是真的，那么他们往后，还能有什么前途和希望？

人人都知，中山国苏家的女儿，生而带天赋之异象，有极贵之命格。

路上走的很慢。

没有人能清楚地知，在晋阳停留的最后那些天里，在夫人的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消息都只靠她边的那个苏媪传达。

座城池，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的留恋。

看到

虽然不知到底受了什么罚，但言已经开始暗地传播。

夫人毁容了！

一行车，从晋阳出发后一路北上，往中山国国都卢的方向驶去。

她乘的那辆车也门窗紧闭，散发着一沉沉死气。如同一覆着华美外表的棺椁，即便在白天，也让人入目不适。

不想后来，刘利死去，夫人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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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上月，刚从卢出发南下的时候，他们还是振奋无比的。

十来天后，行至常山郡，离卢越来越近，这队人，渐渐地开始人心浮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