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哈！」

        他用手扶着自己的脸，「那么点人，谅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由着他冲透我们的包围，放他进城去吧！」

        「天父在上！天王万岁！」

        曾国荃又断然拒绝，指着太平门那一片子的地方，「这座金陵城楼是依托着城墙后的富贵山和覆舟山而建的，山有炮台，不等你靠近，那些炮子转眼就会把你炸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而且，两山的中间，是城内的小校场，可屯下上万兵。若是一鼓作气杀出，你带去的人，顿时就会陷入重围！」

        城门嘎吱嘎吱地被打开了。

        李容发泪看了一眼这些舍生忘死的弟兄们，咬着牙大喊。

        顿时，太平军背靠着天京城墙，排成一排。

        无奈，只好扳转，对士兵们令，「兄弟们，上好枪子，贴墙布阵！」

        李臣典已经忍不住了，又走到曾国荃的边，「现在那小长入城不得，末将请令，带兵冲杀上去，必能斩他首级回来！」

        「喂！你！」

        曾国荃似乎没有听见他们的话，往前走了两步，紧盯着山下的战场。

        「忠王手令已经请到，放忠二殿下进城！」

        数里之外的曾国荃也不禁有些动容，：「若长人人如此，我湘军何日才能克复南京啊……咦？他这是怎么了？」

        李臣典早已摩拳掌。

        「冲进去！」

        「忠二殿下，对不住了！」

        太平军巍然不动，枪子如雨点一般激过去，瞬间削掉了湘勇的前锋。

        「回九帅，第，第三次！」

        壕沟的底有尖刺，全都是用胳膊的木棍削尖了的。

        曾国荃刚刚还是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脸上就浮现出一怒意来。

        「难，就看着他肆意胡来？」

        果然，李容发刚刚在城列好阵型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的湘勇就像水一样向他们扑了过来。

        「不行！」

        「说不好！不过，依我推测，可能是……」

        「不用了，等你下山，大营早就被踏平了！」

        太平军冲进湘军的营地，噼噼啪啪地放了一阵子枪，在湘勇们还没回过神之时，上的大刀已经噼砍过来。

        眨眼间的工夫，层层迭迭的尸首竟填出一截三十余丈宽的平地来。

        「九帅！」

        「九帅，」

        「九帅，让我下去会会他！」

        「那会是什么变故呢？」

        李容发然大怒，正想叱喝黄金爱，他早已噔噔噔地下了城楼去。

        同时，覆舟山和富贵山上的大炮也开始鸣响，太平门前的阵地一片火海。

        旁边的一位偏将小声地回禀。

        太平军们嚎叫着杀到了壕沟边，在放空了一排枪子之后，居然扑通扑通的主动进了壕沟里。

        炮火就像突如其来的阵雨一般，在湘勇们毫无防备之下，将他们炸了个天昏地暗。

        一下去，整个人顿时被扎得像一层破网似的。

        「九帅，好像是伪忠逆的儿子李容发！」

        几名湘军的将帅一起往山脚下望去，但见一支兵，举着杏黄三角旗，忽然杀进了他们的大营里。

        李容发杀到太平门下的时候，举着手里的金牌高喊：「我是忠王之子李容发，快开城门！」

        曾国荃差点没被自己手下的几位大将给气笑了，「你们个个自诩天下无敌，却被一个臭未干的孩子，杀了个三进三出！」

        排成一字长蛇阵的太平军顿时化作二龙水状，

        几位将领一起跪下，「吾等皆以项上人担保，绝不让这小长再踏出南京半步！」

        正面对抗，李容发自是毫不畏惧，但他最担心的，却是需要越过那一像蛛网似的深壕。

        曾国荃又恢复了镇定，但不知为何，脸上那在雨花台恶战中留下的疤，这时又隐隐作痛起来。

        可是后面冲上来的人彷佛没有看到坑底的惨状，依然前赴后继地往沟里填。

        「放心，没事，」

荃点了点整座天京，好像城池就在他的手掌下似的，「长城里，今天一定发生了变故！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发匪内讧，城上的匪兵也都是这么站的！」

        这也难怪，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援兵进不去，光是这些深壕，就足以让那些想要逾越的人吃上一壶的了。

        「又是他！这是第几次了？」

        城的守将黄金爱，「忠王殿下有令，即便是你来了，也不能开城门。我这就替你向殿下去请手令！」

        曾国荃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脚底下想起了一阵炮声。

        「怎么回事？」

        离开了不到半个时辰的黄金爱，又高举着李秀成的手令回来了。

        萧孚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