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就笑：“当时我特别厉害，特意藏了棍子，谁骂我，我就用棍子抽谁，后来有一次他们学乖了，也拿了棍子跟我对打，我气狠了，压住为首的那个就用石去砸，那胖子的直接让我砸出一个窟窿。”

第77章清明（三）

林淸俊眼眶微红，低声：“不敢当面说，那一定是背后说了？”

“是啊，很苦，”林清婉轻声：“不仅仅是我们林家这些臭老九，还有贫农，中农，工人，那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很苦，不知有多少人因为饥饿和疾病死在那个年代。那时候可以吃饱穿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大家会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那次事情闹得很大，爷爷赔了医药费，却带着我上门，把和我打架的孩子父母都揪出来，着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歉，说是养不教父之过，口之恶可诛心。从那以后村里的孩子再不敢在当着我的面骂我是野孩子了。”

林淸俊不觉得好笑，只觉得满腹的辛酸，“那个时候一定很苦。”

林淸俊就沉默了一下，随着她走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恨爸爸吗？”

以前他什么都不知，父亲在他心目中就是英雄，不论在同学们的口中，邻里叔叔阿姨的口中，他的父亲都是一个儒雅，学识渊博，又为官清廉的人。

林淸俊张大了嘴巴。

“可日子好过了，人心却还是不满足的，”林清婉轻笑，“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爸，当年他是不是想着只要能吃饱饭就可以了？可是现在两室的房子嫌窄，三室的房子也觉得不够宽敞。”

“是啊，所以

“花叔是那个年代出生的，缺吃少喝的，差点就活不成了，最惨的时候，偷偷跑回我们家，偷了一盆墙角的海棠托人送到京城故友那里，因为那人曾经和求过海棠花，不舍得，说过，除非要饿死了，不然绝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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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垂下眼眸：“很久以前是恨的，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

“姐，那也是你爸。”

小听这些故事长大的，尤其是三叔婆，最爱忆苦思甜，“林家是地主，所以都被劳动改造了。咱爷爷的情况好一点，太爷爷是抗日的烈士，他也是在援朝战争中立过功的，所以虽然被下放，当时的生产队也不敢太过分，又有战友偶尔支援，所以都活了下来。”

走到田野边，林清婉停下脚步，指着远的学校：“那是我的学校，现在房子越建越出来了，我记得以前这一片都是草坪和打谷场。每天放学，我们从那里冲回来时就有一群坏小子堵在这里骂我，说我是爸爸妈妈不要的野孩子，不许我再从这条路上过。”

林清婉挑了挑嘴没说话。

他一直以他为豪，但当年林清婉闹开后，他听到的声音就多了，他下意识的收集这些信息，然后慢慢的推论出了当年的事，他想，如果有一天爸爸出轨，不要他和妈妈了，他也一定会恨爸爸的。

林清婉心里有些难受，抿着嘴角不说话。

“那人收到海棠花就知了的情况，托人捎来了两斤玉米面，花叔就是靠着那两斤玉米面活下来的，”林清婉一笑，乐：“因为这个，花叔才取名叫林闻花，因为三叔婆觉着，他这条命就是那盆海棠花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