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晓得他是不是在说笑，分辨了半晌也瞧不出结果，只好：“开的哪门子国际玩笑，我可不敢留你这么大个瘟神在这。”

既然被抓包，她也就不再缩手缩脚，朝对面一脸肃穆的人颔首：“何先生。”

“多谢先生关怀，吕先生说，约莫再服个把月的药，余毒就彻底清了。”

何凉沉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摄政王子可好些了？”

何凉沉如今也在太医院当值，自然该自称“下官”，只是他这语气却分明不像是一个“下官”有的。江凭阑倒不在意，又或者是猜到他要说什么，眨了眨眼：“先生但说无妨。”

她点点，“先生请。”

她太清楚何凉沉的意思了。皇甫弋南子里的毒并非不得，只是那些毒早与他的血肉骨髓都在一起，除它们的同时也等于除了他的基。先前情况危急，他内千奇百怪的毒素在六藤花和金蛇草的作用下混杂交织，再无法维系平衡，除了一脑去了没有别的法子。

江凭阑好歹止住了眼泪，抬起眼来一副不信的模样，“这江山都到手了，你还想撒手不了不成？”

没人再接话，重逾千斤的沉默堵得人不过气来，正这时，殿外回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直到走出很远，何凉沉才停下步子，“摄政王，下官有几句话，还是要与您说明白的。”

“以他眼下的状况，短则半年，多不过一年。”

江凭阑笑了笑，“您不救他，不是因为您与甫京何老的恩怨。而是救了他，他照样熬不过一个年，却得叫微生背上一生的罪孽。这笔买卖，划不来。至于您后来答应救他，也不是因我的诚意有所

她被问得一噎。他卧薪尝胆苦心筹谋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怎么到来仿佛兴致缺缺，反还征求她的意见。又见他朝黑黢黢的密殿望了望，“其实这里也不错。”

他不轻不重地看她一眼，随即淡淡一笑，“也是。”

他没没尾说了这么一句，江凭阑掩在袖中的手一颤，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您应当晓得，下官当日为何宁愿违背医德也见死不救。”

可在那以后，他也几乎成了废人，一武功白费不说，就如今这副子骨，怕是稍有劳累亦或天气严寒，便得出岔子。

谁想这一溜烟还是溜得慢了一步。密殿太小，不如里其余殿宇宽敞，一个回廊也不过短短几步就走完了，她这一出去，恰被来人撞了个正着。

何凉沉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与前跪天阶的不是同一个了。他见过太多生老病死，却从未见过生老病死当前，还能如此泰然之的。

半晌后，她木然点，平静得像是一张没有冷的纸，“好，我知了。”

大摆坐着一个，可如今他除了她，却真是无甚可的了。

明面上能出入这密殿的，除了微生玦，就只剩一个人了。

江凭阑闻声回过神来，猜到来人是谁，立即起：“我晚些时候再来。”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也不解释实则自己问的是她脑门上的伤，眼看她似乎恢复得不错，看不出痕迹来了，就没再多问，转而：“既然在这里碰上您，摄政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默了默，忽然问：“你想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