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衡闭上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没想到皇后立刻醒来。

福全忙：“陛下大病初醒，不宜思虑过重。”

她以为她们相安无事过了这许多年，此后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

恰巧姜嬉要从里出嫁，她便看准了这次机会。

只是玩物……

她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榻前。

太医又查看了他的伤口，探了他的额，而后：“陛下此伤，未及心脉，倒把前些年中毒瘀滞的毒血放出来了。只是伤口还是要小心理，以防起热。臣下去开个方子，陛下底子弱，需多多安养些时日，方可痊愈。”

他才睁眼，便抓着福全的袖子，虚弱问：“皇后呢？”

太医正捻须切脉时，顾连衡闭着眼：“让皇后过来吧。传些清淡的早膳。”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大抵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平等的爱与被爱。

榻上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似乎一夜之间形销骨立，脸上的骨骼突兀都在白皙的肤上留下阴影。

慢恢复她些许自由。

福全一面观察着他的神色，一面小心翼翼：“厌夜王他……出回府了。”

福全请了太医出去写方子。

一路上，她胡思乱想了许多。直到见到顾连衡榻前并无什么肱骨大臣时，她才放下心来――

他：“皇后娘娘，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小黄门到皇后寝殿请皇后的时候，皇后哭累，已经趴在光洁的地面上睡着了。

可她也从没想过，皇帝今夜会亲口承认她只是玩物。

这边皇帝昏睡了一天一夜，幽幽转醒。

皇后的神色僵了一瞬，她飞快爬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踉跄往外走去。

他的语气还很虚弱。

可又觉得自己是那样可笑，她只是个玩物而已，为什么要囚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伤了他，她还会那么心痛？

未曾想，那日婢说起顾煊和姜嬉，她想起了那些年初见皇帝的时候。她向皇帝请求要去旧宅走走，未想皇帝以为她又想念她表兄，再度囚了她半月。两厢对比，皇后心觉皇帝对自己不是爱。逃离之心再度萌生……

顾连衡叹了口气。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她很爱顾连衡。否则为什么会为了他的一句话受伤，进而失去理智到想杀了他……

“还想朕死吗？”

又问：“顾煊呢？”

所幸，并不是召她来交代后事。

跪到榻前的那一刻，她死死住自己的手。

视线迅速朦胧起来。

皇后坐在地上，心碎成许多块。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他们也会过寻常夫妻过的日子，皇后下厨，皇帝共进晚膳，两人说些里外的趣事，皇帝会答应她的所有吃穿用度要求。但有时候，皇帝看到一些皇后旧物，仍会面色一变，可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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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见他醒了，忙又叫外间伺候的太医进来号脉，而后才转回来：“皇后娘娘在寝，说是哭了半日，早膳也不用。”

皇后泪眼簌簌而落，捂住嘴巴，既不说想

她几乎，无法呼了。

空的寝殿里呜咽阵阵，经久不息。

他侧一让，后面的太医连忙提着药箱，上前来请脉。

顾连衡仍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