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帝不再说话，命和梨子将一份纸张交给吴玉良。

弘德帝冷笑，“你是错了，你本是天家的一条狗，现在却把牙咬到朕的耳边，朕，不能容你！”

吴玉良答，“回皇上话，月银七两，米七斗，中制钱二百。”中制钱，就是皇里给太监女发的福利纸钞，只能在内使用，外间不能通。逢年过节，御膳房会专一些普通糕点，制衣局也会淘出各主子挑拣剩下有瑕疵的布料，都会以较低的价格折卖给他们。这些东西的品质比外面好许多，人们都愿意买来送回家中。

吴玉良接过那纸一看，登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弘德帝淡冷如冰玉的声音，如一把锋利的冷刀插到耳中，心中哪还有丝毫升官的瑕念。

吴玉良把一躬，仍不解其意，心里暗暗期盼，难皇帝是要升他的官职？

“老吴，朕记得，你是天元元年就随先皇进的吧？”弘德帝问。

皇帝略一掐指，“快三十年了，如今到正五品殿司仪太监，不算太高，但也不算低。”

黄豆一般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脑门上跌落到手中那张一个月前抵押在赌场的房契上，房契上有他的签名，有他的指印，吴玉良抬起，斑白的发下面，那张脸哪里还有半分几日前抄盛家时的从容，“皇上！”他嘶哑着哀求，“老错了，老……”

进入殿内，吴玉良听见里面皇帝叫进的声音，连忙走进去，跪地行礼。

“收受贿赂，侵吞银。”

听到这个消息，邵秉烈从竹椅上一下子坐起来，眼睛里光闪烁，旁边的人问，“什么罪名？”

房间里除去丁寸还有几人，分是中书侍郎俞凤臣，庚申之变后接替许安国的吏尚书窦章、都御使安可仰等。俞凤臣是太宗指定的五辅臣之一，庚申之变后，原兵尚书丁琥赐死，许安国免职，五辅臣实际变作三辅臣，俞凤臣向来阿附邵秉烈，而另一个辅臣、中书侍郎申鼐虽不党附，然遇事皆高高挂起，明哲保，实际上是早早的退出了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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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人叫丁寸，时任广西一名太守，是邵秉烈的得意门生，此番正好在京城办事，于邵府盘旋已有数日，知晓此次事情原由。

“皇帝淹杀了吴玉良。”

那人转向邵秉烈，“老师？”

弘德帝又问，“如今你俸禄多少？”

吴玉良一愣，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多年的深服侍，练就了口比心快的本事，恭敬答，“回陛下，老是天启四年入先秦王府为，后太宗爷爷登基，老随侍入。”秦王就是太宗登基前的封号。

“吴玉良，朕问你，以你一年八十四两白银的收入，即使三十年来不吃不喝攒到二千两，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在赌场输掉一所西肆坊的房子？！”

“起来吧。”

名小侍走在去往偏殿的路上。他今日本不该当值，此刻是临时被皇帝传唤。吴玉良中午也听说了有御史早朝时状告太后娘家，此刻有些忐忑。

“是。”吴玉良站起，恭恭敬敬的垂下发斑白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