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肖惊愕地抬起，瞬间将脸转向车窗。

他看见欧罗拉正忙于那只小茶壶，他听见水和瓷碰撞出迷人的声音。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氤氲，像白雾一样顺着风动着，却把每一寸的经过，都填补得满满当当。

温热的水汽正在眼前袅袅飘浮着。钢琴曲一结束，茶水便递到了肖边。

“弗朗索瓦，如果弗朗茨在这，他一定会为此愤愤不平……‘凭什么让我照着谱子弹，你明明自己都不遵守’。这样演奏，不太像你呢。”

车不知何时停下，窗外那栋独立的小楼熟悉到他背着都能画下来。

青年刚伸出手想挽留什么，却发现他并不存在什么必须的理由――心里的懊恼突然涌出来，他开始后悔浪费那么多时间，如果方才在车内，和她多说一会话就好了。

“咳，欧罗拉，只有肖才能诠释肖。所以，我的肖就是合理――当然，这种情形只是特殊，偶尔，我也会喜欢这样的表达。”

她笑着用眼神描摹着那迷人的指尖，神采飞扬。

……

“……”

茶杯。

少女笑嘻嘻地掏出一枚金路易，放在谱台边，眼中满是谐谑和揶揄。

迈过那些曲折，重新再以珍视之人的份踏进这里，肖双目所及的一切，都令他心神倍感温。

欧罗拉的那只手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肖几乎无法拒绝。

“啊，弗朗索瓦，我可以叫

琴盖被轻轻掀开。肖珍视地抚过每一枚琴键，最终将双手置在黑白的键盘上。

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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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语言，他更偏爱用音乐、用钢琴来倾诉。他不像李斯特能随时妙语连珠，但他的琴声，懂的人一定能好好倾听。

云层随着风走，轻薄如纱。夜月朦胧，将云染出皎洁的边角。缱绻着绵延，最终在草叶尖滴落下几声心。

“……”

“啊，稍微等我下，我有件小事需要拜托你的车夫。”

他尴尬着迅速背起手，仿佛从未伸出来过。

“你是……在挽留我吗？”

她是他的必然。

“你是真的肖吗？这么浪漫的演绎，简直像是把你的夜曲扔进了蜂蜜罐里一样……先生，您确定欠我的肖钢琴课，真的靠谱”

青年捞过金币，细细在指尖摩挲，故作镇定。

旋律温柔得似春日的水，潺潺地淌着，慢慢灌进心里。琴键的起落仿佛构成波光里的晶亮，闪闪生辉里，有花木低垂摇曳的剪影。

“！”

肖未曾意料过，他竟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演绎他的夜曲。

车门打开，山雀蹦着废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她牵着，一只脚踏进安亭街38号的大门了。

到底为什么喜欢，到底为什么在意？

黏绵的，甜腻的，却又如此贴合他此刻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啊。

“下车吧，弗朗索瓦，我想邀请你进去喝杯茶。顺带地，你可以好好想一想，那些想说给我听的、却又言又止的话。”

“欧罗拉，你亲眼所见，又哪里不像我了？”

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会喜欢。

又或者其实本就没有原因――非要究出为什么，那就只能是“她是欧罗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