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我不会强迫你。”他继续说，语调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可以现在挂断。挂断之后，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留下。但如果你愿意继续，就用这个称呼。它不是玩，是界限。”

        窗外的风还在。

        久到我以为自己可能会真的把电话挂掉。

        十一点二十分，我躺回床上，点开对话框。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柔和：

        不是完全的安心，却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空落落的失望。

        “......清楚了，主人。”

        可我知，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低看着刚才的通话记录，手指轻轻摩挲着边框。耳边还残留着他的声音――低、稳、带着一点沙哑。还有那句很轻的“乖”。

        很快收到回复。

        那一声很短，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我心口上。

        “你昨天自己写的。讨厌不尊重的伪S。他们开口就要你叫主人、叫主人，却从不问你愿不愿意，也不告诉你为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我消化的时间，“我让你叫，是在确立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叫尊重。不是随便拿一个称呼来羞辱你，而是让你清楚――从这一刻起，你在我这里，有位置。”

        “今天到这里。”他说，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节奏，“回去睡觉。十一点半前洗漱完毕，报备之后再睡。清楚了吗？”

        睡吧。

        好。

        可他没有。

        大脑里飞快地闪过这两年来所有被恶心到的对话――那些人开口就要我叫，却从不解释为什么；那些人用称呼作为羞辱的工，而不是建立关系的方式。而这个人，用三秒钟的沉默，和一段几乎算得上冷静的逻辑，把选择权重新交回我手里。

        风继续从楼尽进来，得我的发有些乱。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深深地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却异常清晰。

那三秒长得像被拉长的橡。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声在听筒里被放大，也能感觉到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把手机壳弄得有些。我几乎要以为他会直接生气，或者用更强的语气压过来。

        “乖。”

        然后把手机放远，闭上眼睛。

        LE：

        「主人，我洗漱完了。准备睡了。」

        我在楼里坐了很久，直到有些发麻，才慢慢站起来，走回宿舍。

        晚安，乖乖。

        楼里很安静。远隐约有电梯运行的声响，风从窗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在我发热的耳廓上，反而让那一点热意更清晰。我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通过掌心，一下一下地传到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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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很久。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残留着一点红，眼睛也比平时亮一些。我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感觉到那一点还未完全褪去的热意。

        我的心彻底乱了。

        口那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点。

        不是因为被叫“乖”，而是因为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扣住了我的后颈，又缓缓松开。羞耻、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被接住的感觉，混在一起，让我的眼眶莫名有点发热。我把额抵在冰凉的墙面上，用力闭了闭眼睛，才把那一点忽然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还维持着靠墙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坐到地上。

        最终，我还是把嘴凑近了话筒。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对面很轻地“嗯”了一声。

        “很好。”

        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