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啸——
始终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那半截断掉的树枝。
断口参差,还挂着半条烤鱼。
片刻。
五指缓缓松开。
那双冷冽的凤眸,再次落向眼前那堆烧得正旺的火。
只是。
方才那个小魔兵信口胡诌的一个字,却仿佛一
极细的刺,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最不愿
碰的地方。
她。
玄啸的眉心,又无声地压低了几分。
火堆旁。
自华哥那番惊天动地的高论过后,三个竟谁也没有再开口。
烂牙强埋
吃鱼。
华哥埋
吃鱼。
玄啸也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吃着手里那条已经有些凉了的烤鱼。
仿佛只要谁都不说话,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尴尬,便能就此揭过去。
于是。
一条。
两条。
三条。
不知不觉间——
三个大老爷们儿,竟把今晚捕来的十四条鱼,吃得一条不剩。
连半块鱼肉都没留下。
只剩满地鱼骨,与一堆横七竖八的树枝。
晚饭过后。
烂牙强和华哥倒也勤快。
两魔三下五除二,便将散落一地的鱼骨收拾干净,又把剩下的树枝归拢到一旁。
玄啸也站起
。
他没有说话。
只随手搁下那
串鱼的树枝,便重新退回了兵械屋最深
。
坐下。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避开火光。
夜渐渐深了。
屋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一滴、一滴地落下。
偶尔有风穿过河岸,将雨后
的草木气息,裹着些许凉意,送进那
关不严实的门
里。
屋内的火堆,却依旧烧得正旺。
既不闷热,也不寒冷。
恰到好
的
意,随着
动的火光,缓缓漫过整间破屋。
吃饱喝足的烂牙强,最先打起了哈欠。
他靠着一只破旧的兵械箱,嘟囔了几句明日还要赶路,便把双手往怀里一揣,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
华哥也熬不住了。
他挑了个离火堆稍远的位置,往地上一躺。
嘴里还
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片刻后。
没了动静。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火堆里偶尔传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个小魔兵一深一浅的呼
。
角落里。
玄啸缓缓闭上了眼。
他并不需要像这些低阶魔族一样,依靠睡眠恢复
力。
万年征战,早已让他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下保持清醒。
此刻,他不过是敛起神识,闭目静坐。
让周遭的一切,渐渐归于寂静。
然而。
不知过了多久。
那句荒唐至极的话,竟毫无征兆地,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咱们大老爷们儿嘛,这辈子能让咱们愁成这副模样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
——要么,为了钱。
——要么,就是为了一个“她”。
荒谬。
他眉心一压,将那句话狠狠按了回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
夜色渐
。
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烧去大半,只剩几截尚未燃尽的枯枝,偶尔迸出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屋外的风,也渐渐小了。
万籁俱寂。
就在这时——
沙。
一声极轻的摩
声。
玄啸的神识,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已经察觉到了异动。
有谁醒了。
那
影刻意放轻了动作。
先是慢慢坐起
。
随后。
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停顿片刻。
竟绕过火堆,朝着他这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沙。
沙。
脚步极轻。
极缓。
像是——
正在悄悄靠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