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好过什么?”程灼飏打断他,“也好过我去跪一跪?”
蒋鄂噎住,剩下的话,被死死卡住说不出口。
程灼飏看着他。
“蒋伯,我祖父是镇边功臣,我爹是一品大员,我生下来就是郡主,后来封了公主。我这辈子,只跪过天地君亲师。”
她顿了顿。
“但今天,我要为这三万城中百姓,跪一次。”
蒋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灼飏转
,往外走。
“公主,您要去哪儿?”
“准备一下。今夜我就出城。”
“今夜?!”
“等什么?等南边的燕军也到了,两面夹击,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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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夜奔
夜黑如墨。
衡越城门缓缓打开一条
。
一匹瘦
,驮着一个人,缓缓而出。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
只有一个人,一匹
,一
素衣。
程灼飏没有回
。
她知
城墙上,蒋鄂和那些老兵一定在看着她。
风很大。
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骑
走了三里,前面就是燕营的哨卡。
她下
。
把
拴在路边一棵枯树上。
然后,她跪了下来。
从这儿到燕营中军大帐,还有二里地。
她要跪着过去。
膝盖
到冷
的土地,
得刺骨。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石子硌进肉里,她不吭声。
草茬子划破衣裳,她不低
。
她只是一步一步,跪着往前。
哨卡的燕军士兵远远就看见了,都愣住了。
有人赶快跑去禀报。
远远的那团黑影在月光下,一点点向大营移动。
半个时辰后,她跪到了营门口。
膝盖早已磨破,血染红了裙子。
她抬起
,把公主官印丢了出去,对着面前的士兵,声音沙哑:
“去报,昭义公主程灼飏,应约前来。”
有人快跑着去通报了。
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被晾在营门口一夜。
终于有人出来,把她拖起来,架着她往里走。
她的
已经麻木了,走不了路,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架着,穿过一座座帐篷,来到中军大帐前。
帐帘掀开。
黄的灯光透出来。
她被拖进去,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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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帐
帐内很
。
炭火烧得正旺,熏得人有些发晕。
程灼飏伏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
。
帅案后,坐着一个人。
玄色大氅,剑眉星目,正低
看着手中的军报。
仿佛
本没察觉有人进来。
她伏着,没动。
也没出声。
帐内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抬起
,看了她一眼。
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个寻常的俘虏。
“昭义公主。”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也是淡淡的,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程灼飏想说话,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