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他小声喊。

…

        她蹲下，面对他惊惶迷茫的脸，那一沓拿回来的救命钱，被甩拍在他苍白的脸上。一下，两下。而后猛得松手，钱钞自她手上摔落一地。飘然如红灰。

        “江年年。”

        “我不会再对你有好脸了。江年年，你就是欠。”

        “得笑。知吗？你笑了，这些，一切都会好。”

        说完这句，她的手就躲过了他伸出的手，劈拽住了他的发，扯着，把他从床上揪了下来！

        江年年看安岁笑了，自己也破涕为笑，傻乎乎的。

        江年年痛得倒冷气，摔倒在地，惊慌失措的看着女孩满是阴霾的脸。

        安岁这才笑出声。

        “好啊。我就死你，然后我也死。咱们都死在这儿，也省的我每天被你惹得这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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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岁烦躁的抓住他的来回晃。

        安岁在黑暗里喃喃。

        但岁岁再一次回来了。可靠的，温柔的，善良的岁岁又回来了。

        安岁望着他，很奇妙的那种感觉。

        那他可以死。

        “江年年。”安岁又轻声唤他。这次的声音很温柔。

        在见到他的哭脸，饿得发白的脸的一瞬。堆积的什么都在崩塌。

        “我用了这么多办法哄你。你怎么这么难哄啊。”

        她起他的嘴角。

        “你总是哭干什么。”安岁俯下凑近床边，一双黝黑无光的眸子近他。

        “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对不起。你不要难过了。”

        岁岁真好。

        江年年发着抖，一点点过来蹭安岁的手心。脸上带着泪痕，依赖在她手中。

        “不吃饭。是不是？想饿死。”

        “哈……”

        安岁摸索上的刀子，这才想起来刀子已经被警察收走了。松了手，颓然坐在地上。

        安岁空的望着那投着微小光芒的窗一小会儿，慢慢爬起来，拿过一个面包撕开，递给他，看江年年狼吞虎咽的吃进去，噎得脸通红。又拿了一袋牛看他急着喝到呛住。

        “你知不知你很麻烦。”

        可安岁那时候第一次用那种语气，那种腔调，那种眼神对着他。不是年年。是江年年。

        “下次不要总哭了。”

        “你想死吗？”

        与此同时。与此同时，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就此扎在了她的心底。漆黑的阴影蔓延开来，逐渐织就了一个笼子，把这团洁白的江年年圈了起来。

        在只有一点微光的无边夜色里，她的眸子盯着手心这抹栗色，化般沉寂下来。

        江年年望着她黑沉沉的眼睛，点点，说他知了。

        疲惫，无力，恼怒，憎恨，爱怜。每种情绪都钢丝般压到了极限，绷成一线，混杂着这手里沾着血的钞票，安岁感到口中某种空在越来越大的引她往下堕落。

        寂静像虱子，繁蔓延，窥伺这黑暗里的两个居民。地下室的一切，灰尘，寒冷，死寂，啜泣，手上干涸的血腥，都在窃窃私语，剪碎两个人的神经。把一切见不得人的东西暴出来。

        “你在哭什么。”安岁踏近一步。

        安岁嗯了一声。

        江年年很信安岁的话。

        一直都，很信安岁的话。

        江年年爬起来，多日的不安、绝望、失而复得的欣喜，沿着泪水蜿蜒而下。

        安岁盯着在黑暗里哭泣的江年年，恍然间像看到了很像的什么人，又伸出手，动作不自觉轻柔的抚摸过他的发。

        里面是铺天盖地，满溢而出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