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隔着水球望来,朝着她微微一笑。海螺中随即传出声音:“姑娘可要买鲛绡?”
颜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会作情诗。”
她说完便想离开,谢存郢却拉住了她,“你不会,我会。”
颜谨看向他,“你要买鲛绡?”
“那一匹颜色衬你。”谢存郢抬手,指向其中一匹烟粉色的鲛绡。
鲛人女子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一匹以朝霞染色,织入三钱月下桃花
,裁成衣裙,日下见霞,灯下见月。”
颜谨听得微微睁大眼睛,“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真只要三首情诗?”
“诗本
不值钱,值钱的是从未送过旁人,后也不会再送给旁人的那一点真心。”
鲛人女子一边说一边从水中取出三片巴掌大的白色贝壳。
贝壳表面光
洁白。随后,她又递来一支细长的珊瑚笔。
谢存郢接过笔,却没有立即落下。他偏
看向颜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认真思量该写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提笔。
珊瑚笔尖落在贝壳上,没有留下墨迹,只划出一
浅浅水痕。水痕未干,便凝成一行行苍青色的小字,像是从贝壳深
自行生长出来。
他写得并不快,字迹却十分从容。
第一片贝壳上写
:药炉火小雪声迟,最爱卿卿问脉时。我有相思无
卖,今朝换作鲛人丝。
颜谨看清后,脸颊顿时一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
,以为这样旁人便瞧不见她脸上的绯色。
谢存郢又看了她一眼,
边的笑意更深。
他提笔,在第二片贝壳上写
:世人只爱玉无瑕,我独怜卿带旧痕。若得鲛绡裁作衣,只遮风雪不遮人。
颜谨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右脸上的那片毒疤。随即,又想起他之前坦言自己是怎么过血莲池的话,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
了一下,
意随之漫开。她没有说话,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第二首写完,谢存郢停了片刻。
他垂眸看着最后一片空白贝壳,神色间原本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淡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落笔:向来生死付云烟,今日偏愁岁月残。非是人间风月好,只因心上有人怜。
最后一笔落下,三片贝壳同时亮起柔和的水光。
水光沿着文字缓缓
淌而过,字迹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清晰。
水球里的银鱼纷纷游来,围绕着三片贝壳盘旋不去。
鲛人女子看完,目光从贝壳移到谢存郢脸上,“诗算不得上乘,其中两首还十分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