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倒比自己更像这殿的主人。德妃心底冷笑一声。

        闻听此言，玉娘心底也生出几分气来，却依旧按捺子，回禀：“殿下兴许不知，此事内里曲折颇多，梁姑娘一事只是引线，并非本缘由。”

        及至立春，安稳平淡的日子忽然起了波澜。

        刚行至殿门口，玉娘忽觉一阵神思恍惚，周遭人声宛若隔了一层薄雾，听不真切。内渐渐泛起热，一缕熟悉的

        德妃亦端详着来人。看得出来她来得匆忙，只简单穿了釉蓝色撒银大袖衫，下着浅杏色襦裙，臂间挽着同色披帛。明明是颇为家常的装束，但她走入殿中时只觉得态风袅娜，娉婷多姿。待走近看，那上衣愈发衬得她容颜皎皎，肤光胜雪，恍若月华初临，清艳绝尘。

        玉娘敛衽躬，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妇参见德妃殿下，殿下万安。”

        闻听此言，梁夫人不由面上讪讪，只讷讷：“那确是有些难为了。”

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满心期盼望着她：“如意自小与你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说句心里话，这件事里我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她。如今我也是走投无路，不知殿下能否出面，给她一个正经面的名分？”

        念一闪而过，顾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换上温和的神色，握住梁夫人的手，沉声：“话虽如此，还请母亲放心，我与如意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当初我原还盼着她能我顾家妇，只可惜二人终究有缘无分。如今她受了委屈，我断没有坐视不的理。此事容我慢慢思虑筹谋，定会想办法帮她。”

        玉娘不便推拒，只得接过饮下，随后起辞行。

        梁夫人喜出望外，连忙起代梁如意向顾颖谢，眉宇间愁绪尽散，高高兴兴归家去了。

        一番话里字字带着打压，玉娘中愤懑难平，已然无心再留，便想起告辞。

        德妃淡淡抬手，语气平缓：“免礼，起落座吧。”

        今年元日的光景，和去年全然不同。玉娘早在除夕前三日就回了颜府，陪着兄嫂一同守岁。三人围炉闲话、宴饮辞年，比往岁冷清时日热闹了不少。

        顾颖面上浮起一抹苦涩，轻叹：“母亲有所不知，我入后位份虽攀升得快，不过是陛下看在父亲与兄长的情面罢了。实则一年到，我也难得能见上陛下几面。”

        府中还添了一桩喜事，嫂嫂郑观月怀了孕，正好赶在年节里，算是给新岁讨了个上好吉兆。

        转瞬腊尽岁阑，不觉便入了岁末年关。

        话音落，一旁侍女奉来一杯热茶递到玉娘面前。

        玉娘接到传唤满心诧异。她与这位大姑素未谋面，并不相识，不知对方为何忽然特意召自己入闲话。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匆匆整理衣饰，随人一同入。

        步入殿中，只见上首端坐一位装美人，面容端丽，眉眼间与顾琇有几分肖似。玉娘心中了然，想来她便是顾琇的亲姐、现任章殿主人，德妃顾颖。

        她曾在寿安远远看见另一副模样的帝王，那般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将一人捧在掌心珍视入骨，全然不是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

        “是吗？”      德妃语调微凉，带着几分审视，“我倒听闻，是你嫉妒心重，容不下梁家表妹？”

        上首之人显然无意深究其中情由，只语气愈发冷淡，隐隐以礼法相压：“纵有缘由，便可以不顾常、轻慢夫君？女子当守女诫闺训，怎可因一己妒意与丈夫置气分房、冷待夫君？自久无子嗣，反倒苛待旁人。梁姑娘已有五月孕，你却迟迟不肯给她名分，未免太过小气失度。”

        然而那人却是她的弟妹——颜如玉。

        何止是她，这整座皇皆是如此。陛下素来淡漠寡情，对六妃嫔兴致缺缺，瞧着仿似从不为女子动情。

        可顾颖心底清楚，并非如此。

        顾颖垂眸抚过衣袖上的金丝缠枝绣花，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讽。

        玉娘甫一坐定，便听上首人声沉冷威仪：“弟妹，我听说你近日同怀瑜生出些龃龉，闹得不小？”

        德妃遣内侍去往将军府，传召玉娘入叙话。

        到了正月初三，玉娘便去找了闻澜，二人相伴出游，逛市井夜市，赏岁初繁华风物，很是舒心快意。

        熟料德妃忽然话锋一转，神色柔和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温缓：“我也是担心家人，只求阖家安稳、绵延子嗣，并无为难你的心思。弟妹入一趟不易，且饮杯茶再走吧。”

        玉娘心猛地一沉，已然明了：原是来者不善。她压下心绪，恭谨作答：“回殿下，臣妇与夫君情相悖，终究不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