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妄议天子

        （两个男主出场）

        大雪方歇，长安气温骤降。

        gong中忽传消息，文明太皇太后薨逝。听闻此讯，玉娘手中茶盏骤然脱手，“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碎瓷四散。

        她猝然起shen，竟顾不得旁的，径直朝屋外奔去。一路行至庭院，冷风迎面扑来，寒意刺骨，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竟连外衣都未披。

        shen后脚步匆匆。顾琇快步追上，将人拦住，又不由分说牵着她回了内室。

        他多少也听闻过玉娘幼时之事。当年颜征将军救驾shen亡，玉娘骤失双亲。文明太后怜其年幼孤苦，格外照拂，时常将她接入gong中伴驾，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骤闻文明太皇太后离世，她心神大乱、悲恸难抑，也是情理之中。

        回到房中后，玉娘便静静坐在榻边，一言不发，怔怔落泪。

        这一年来，她只顾沉浸于婚后顺遂安宁的日子，竟从未想过再多进gong陪陪太皇太后。仔细算来，自去岁年节过后，她竟再未见过老人家一面。

        明明元宵将近。

        明明入gong不过一句通传。

        明明……

        为何她竟如此不忠不孝？

        想到此chu1，玉娘心中愈发酸楚难当，大颗大颗眼泪gun落，终于再也压不住hou间溢出的呜咽悲鸣。

        顾琇看得心疼不已。他略一沉yin，忽然想起长姐如今shen在gong中，为当朝德妃，便柔声劝dao：“出了这样的大事，gong中如今想必正是忙乱的时候，恐怕不好随意出入。我去托人问问德妃殿下，看最快何时能入gong祭拜”

        玉娘这才微微回过神来。

        她轻轻摇tou，声音尚带着哭后微哑：“不必劳烦姐姐，我修书给陛下吧。”

        玉娘少时，因父亲兼任皇子武师，时常出入gong禁，与当今圣上魏琰、秦王魏瑾常在gong中碰面。又兼之一段不为外人所知的gong廷旧事，三人关系异常亲厚。只是这段过往少有人知罢了。

        顾琇微微一怔，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只转shen唤来亲信，将玉娘所书的信件送入gong中。

        不过一个时辰，gong中便有轿辇停在顾府门前，奉旨迎永乐郡主入gong。

        寿安gong中灯火通明，哀乐阵阵，到chu1悬挂白幡孝幔。

        各gong妃嫔与gong人皆着素服，跪伏灵前，哭声断续，满殿肃穆悲凉。

        玉娘解下披风。里tou是一shen素白麻衣，钗环尽褪，脂粉未施，一双眼早已哭得红zhong，望着殿中灵堂时。

        shen后gong人正yu替她系上孝带，却忽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来，顺势将东西接过。

        “你退下，我来。”声音低缓沉肃。

        gong人一惊，连忙伏shen行礼。玉娘闻声回tou，正见魏琰举着手要给她系上孝带。

        她下意识yu要行礼，却在屈shen前被他先一步扶住。

        “自你成婚以后，便再未入gong。如今终于见到你，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魏琰先替她系好孝带，又略略替她整理衣襟与鬓角，他是个严谨到有些强迫症的人，最见不得有细节疏漏。

        原本，他心中是有气的。气她婚后不再入gong，以至错过皇祖母最后的时日；也气她刻意避嫌，与gong廷旧人渐渐疏远，仿佛非要划出一dao泾渭分明的界限。

        可如今见她一shen素服，粉黛未施，美目红zhong，玉腮边泪痕斑斑，楚楚憔悴，单薄得仿佛风雪中一枝将折未折的梨花，让人生怜。

        那些原本积压在xiong口的责备，忽然便不忍再说出口。

        “去看看皇祖母吧。”魏琰缓下声音，“皇祖母是寿终正寝，走时并未受多少痛苦，也算喜丧，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一句：“只是临终前，确实还念着你。如今你来了，她泉下有知，见你过得顺遂，想来也能安心。”

        此言入耳，顿时击溃了玉娘勉力维持的平静。她鼻尖一酸，眼底泪意骤然漫上，几乎站立不稳。

        魏琰眼疾手快扶住她肩tou，眉心微蹙：“你这样，还如何过去？”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待会儿若摔着了，皇祖母恐怕还要怪我。还是我带你过去吧。

        说罢，也不待她拒绝，便虚虚拥住她肩膀，将她带至灵前。

        两人一同祭拜，魏琰又陪着她烧了许久纸钱。火焰tian舐纸灰，热浪扑面，殿中檀香与焚纸气息混杂在一起。

        大半个时辰后，玉娘才勉强起shen。只是她哭得太久，被火焰一撩，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站起时shen形微微摇晃。

        魏琰看得心tou一紧，下意识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