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生死

        东偏殿内殿门一关，产房里热气蒸腾，混着nong1重的血腥气。

        姜媪为了提防子嗣上出现任何差错，早早就让赵嬷嬷提前找的稳婆们在gong里候着了。

        炭盆烧得通红，剪刀在火上烤得发蓝，ruan帕浸在热水里，参汤在炉子上温着。

        姜媪被扶到屋子正中的产zhu前。

        稳婆将她ku子一脱，她整个人几乎是扑上产zhu，双手死死抠住木桩，稳婆们见殷符还在产房里，没有离去的意思，都面面相觑。

        年长的稳婆上前，朝殷符行了个礼：“陛下，产房污秽，怕冲撞了龙ti，还请您移步殿外候着。”

        殷符dao了一声荒唐，便挥了挥手，让她们各司其职好好为姜媪接生，不必guan他，又接过叶雯递来的开骨散。

        他站在姜媪shen旁，借力给姜媪，好让她靠着自己，舀起一勺汤药，chui了chui，递到她嘴边。

        “别怕，我不会走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生死别离了。”

        姜媪疼得神志涣散，下意识张嘴han了药，一碗药，被殷符耐心着，一勺一勺喂下去后，她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炸成无数片往下坠，往下钻，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劈成两半，她死死咬住牙，下chun勒得没了血色，齿feng里慢慢渗出血丝来。

        稳婆手忙脚乱地去拿帕子，想让她咬在嘴里，怕她咬伤了自己。

        殷符先一步伸手，nie住她的下巴，拇指用力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又卷起袖口，把小臂递到她chun边，“疼就咬我。”

        姜媪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她想骂他，骂他冷血无情，骂他薄情寡义，骂他总把她当棋子摆弄，骂他明明知dao一切却眼睁睁看她为他殚jing1竭虑，可那些话堵在hou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么多年，她对着他总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坏人！骗子！”她眼泪gun下来，“殷符，你就是个彻tou彻尾的大骗子！”

        “是是是，我是骗子，我是坏人。”他把胳膊又往她嘴边送了送，“你咬死这个混dan，出出气。”

        “你就知dao欺负我，利用我。我要是死了，不正合你意？”

        “胡说八dao。”殷符声音ba高了半分，又强行压下去，“姜媪，你要是真死了，我就下去陪你。但你得活着，这小孽障不能一生下来就没爹没娘。”

        姜媪又是一阵剧痛，掐断了她还想说的话。

        稳婆急得满tou大汗：“姑娘，快别说话了，您得攒着力气！往下使劲儿，腰kua用力，不然孩子卡在里面，大人都得没命！”

        殷符从shen后抱住她，让她把重量全压在自己shen上，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里tou那个小东西正拼命往下钻的力dao。

        姜媪低着tou，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殷符闷哼了一声，眉tou皱紧，却依旧温柔至极地替她ca着额上的冷汗。

        姜媪从血肉里ying生生被撕扯出来一声惨叫。

        “啊――！”

        同一时刻，坤宁gong里也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田蒙站在殿外，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ti。血从断颈chu1pen出来，泼在白玉石阶上，鲜血四溅。

        那些在御花园行刺的黑衣人和他们的党羽，被压着跪成两排。田蒙令人手起刀落，tou颅gun到霍菱脚边，咕噜噜转着，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她。

        霍菱尖叫着往后退，鞋子不小心踩到裙摆，重重摔倒在地上。她想捂住眼睛，想逃离这满目血腥，可田蒙的手下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死死按在原地。

        可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用两gen手指撑开她的眼pi，强迫她看着这一地乱gun的人tou，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无tou尸ti。

        “贱婢！瞎了眼的狗nu才！”霍菱的声音尖锐刺耳，“等我兄长回京，要把你们剁成肉泥！”

        田蒙站在尸堆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娘娘该庆幸，今日那些刺客里没有霍家的人。不然，就不只是让您看个热闹了。”

        霍菱瞪着他，嘴chun抖得厉害，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可儿松开手，退到一旁。霍菱tan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满地的血漫过她的裙角，一寸一寸往上爬。

        “啊――！”

        产房里又是撕心裂肺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