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现实。”      陆靳猛地从桌上抓起格洛克，极其纯熟地“咔哒”上膛，将枪柄反扣在穆夏手里，“既然你觉得我这个畜生该死，那就动手吧。反正这世上也没亲人会为我难过。”

        巨大的枪鸣在封闭的卧室里轰然炸开。

        “我不杀你……我杀不了你……”

        穆夏失声喊，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破碎和哭腔。她死死盯着陆靳，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曾经那点温存被他口中残酷的逻辑撕得粉碎，她的眼神从不可置信逐渐转为一种死寂的悲哀，他在救赎几万人，却在心安理得地杀掉千万人。

        “我从来没想要你死……我只是想让你收手……你凭什么把命扔给我？你凭什么！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死！”

        “不要！”

        她语无次地嘶吼着，原本整洁的卧室在这一刻变成了修罗场。她顾不得满手的血污，随手抓过床柜上的几块方巾，发疯似地往陆靳的伤口上堵，可白色很快就被吞噬成了深红。

        “杀得了。”      陆靳凑近她的耳，声音温柔得像恶魔的低喃，“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死了后，那个警察没人救？放心吧，证据我刚才已经全定时发送给警局了。这桩案子会翻。我死后，没人会拦你，孙至业会亲自带你安全离开，把你送回属于你的地方。”

        “值得，当然值得。能死在你手上，也算回本了。”

        在那生死一线的一毫秒，穆夏使出了全所有的力量。她不顾指骨几乎被陆靳碎的剧痛，双臂肌肉紧绷到极致，生生地、拼尽全力将原本对准心脏的枪口向上了一寸。

        的鲜血顺着她的指肆无忌惮地往外涌，那种粘稠、温热的感，让穆夏彻底崩溃了。她一边死命按着，一边绝望地四张望，眼泪糊满了视线。

        陆靳因为剧痛，冷汗瞬间打了衣服。他在眩晕的边缘挣扎，视线涣散地落在穆夏那张哭得惨绝人寰的脸上，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残忍。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疯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炽热，声音低哑：

        “崩――！”

        穆夏大口大口地着气，哭声已经支离破碎，她一边按着伤口，一边用沾血的额抵住陆靳已经开始失温的肩膀，嗓音低得像是哀求：

        他抓起她的手，将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地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穆夏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冷的枪紧贴着她被他搓得的掌心。她拼命摇，指尖颤抖得几乎抓不住枪柄，“陆靳……你别我……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

        “那是他们的命。我从来没强迫谁去毒，望是他们自己的。至于那些死在战场上的难民――”      陆靳角的讥讽更甚，“那是他们投胎不好，出生在战争区域本就是败局。弱者被淘汰是世界的逻辑，关我什么事？难因为他们弱，我就要陪着他们一起去当圣母？”

        “你总劝我收手，想带我去过那种一眼望得到的平民日子。但我今天就给你个准话，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绝不会松开金三角的权柄。我这种人，天生就这样。”

        “别只会在嘴上讲大理，用你的手，来执行你的‘正义’。”

        “你这是歪理！”

        “值得吗？陆靳！我有值得你到这一步吗？！”      穆夏早已泣不成声，嗓音破碎在空气里。

仰起，眼眶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憋得通红。

        她看着他口那个不断往外冒着血沫的窟窿，大脑一片空白。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命地压在那个血上，试图阻止生命力的逝。

        陆靳眼神狠绝，大手猛地覆住穆夏的手背，在穆夏还未反应过来时，狠戾地扣下了扳机。

        “巾……巾在哪？衣服……给我衣服！”

        “没想过？”      陆靳低笑一声，左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烧得通红的眼，“你把证据交给我叔父的时候，就该知那是什么后果。在金三角，失去了这些屏障，我会有多少种死法？你一边想送我去坐牢，一边又想让我活着？穆夏，你这不叫善良，你这叫虚伪。”

        他抓着穆夏的手压在枪上，死死抵住自己的心脏。

        “陆靳你这个疯子！...我不准你死！”

        的鲜血瞬间溅红了穆夏的半边脸，也染红了她那件雪白的丝质睡袍。

        “但我更不可能松开你。我这双手已经脏透了，所以我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你碰这行半个字，就是为了让你永远干干净净地待在我边。可现在，你既不想陪我在这里‘烂掉’，又没本事劝我从良，甚至还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们之间已经走进死胡同了，唯一能拆掉这个死局、能让你彻底干净地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有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