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不，他要坏得坦。

        但是，她更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所谓的“安稳”与“笑容”，本质上是一种建立在万千尸骨上的粉饰。陆靳确实给这几百个依附者撑起了一把伞，但这把伞的每一寸伞骨，都是用越过边境的军火和毒品换来的。放任陆靳继续向外输出成倍的死亡与绝望，那她和那些为了利益扣动扳机的雇佣兵有什么区别？

        清晨，穆夏推开台的门，阳光依旧灿烂得近乎虚假。楼下的草坪上，阿弩正拉着孙至业在摆弄那个新买的香。阿弩今天换了一件明艳的碎花裙子，那是她在集市偷偷背着陆靳买的，转圈的时候，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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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口袋。那个金属块像是有一千度的高温，得她心尖发颤。

        孙至业推了推眼镜，他那双拿惯了手术刀、看惯了生死的修长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接过香。他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嗯，阿弩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陆靳会倒台，他的对手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碎这里。范叔这种老狐狸真的会给他们活路吗？恐怕到时候，阿弩会被卖进最肮脏的营地，而这些仆人，连饿死鬼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穆夏没等他回应便转过去。被窝里，她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那个曾经救过她命、此刻却让她感到通生寒的男人。

        那是范叔给她的诱饵，也是一枚足以打碎所有人饭碗的引信。

哪怕是一个虚伪的借口。

        昨晚那个转后的沉默，像是一无形的墙，生生将穆夏和陆靳隔在了两个世界。

        “我好累，今天来月经了，赶紧睡吧。”

        这一幕多美啊，美得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皂泡。

        陆靳被拒绝后，并没有发火，只是从后重新抱住了她，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试图为她取。而穆夏闭着眼，在黑暗中死死抓着被角。

        如果她真的听了范叔的话，插下了那个密钥……

        陆靳是一个极端的平衡点。他在保护一些人的同时，正在毫不留情地碾碎另一些人。而穆夏，正握着那个能打碎平衡的开关。

        “至业哥！你快闻闻，这香里的草药味是不是比你那药房里的好闻多了？”      阿弩银铃般的笑声穿过花架，清脆得扎眼。

        穆夏看着阿弩和孙至业，又看向远那些正在清扫院落、修建花木的仆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庄园里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活在陆靳亲手撑起的一巨大伞盖下。甚至连那些最底层的佣人，也能在这片战乱频仍的土地上吃上一口饱饭。

        她很清楚，如果不背叛，她就得一辈子背负着对阿杜和他的哥哥，还有本不熟的范欣欣的愧疚，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沉沦；可如果她背叛了，她固然能救出那个警察男友，却有可能亲手毁掉阿弩的笑容，毁掉这庄园里几百口人的生计。

        这一切的代价，是陆靳在外面杀人越货、是他在暗阴狠毒辣、是他用血腥和暴力维持着这片土地的“秩序”。

        吃早饭时，陆靳已经换好了一剪裁得的黑色衬衫。看到穆夏进来，他自然地拉开边的椅子，顺手试了试鱼片粥的温度。

        穆夏靠在栏杆上，指甲深深陷进坚的大理石里，心快得杂乱无章。

        “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他语调温柔，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溺。

        穆夏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此刻正为她盛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