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苏婉没有立刻接话。

        “苏婉。”他看着她，慢慢开口，“你再多说一句，我可能真的会当真。”

        “你是来要我别再躲你。”

        “要的。”苏婉打断他。

        “苏婉，你赢了。”

        苏婉走近了。

        顾霆看着她，终于慢慢直起，没动位置，距离却一下拉近了很多。

        可不知为什么，听见这句话，她反而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后退。

        “那你先别躲。”

        谁都懂，谁都没有真的挑明，可气氛已经到了。

        她看着他，心快得厉害。很认真地说：“那你就当真。”

        可顾霆又偏偏没有继续往下说破。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他说。

        她很少这样打断他说话。可她还是看着他，把后半句说完了。

        “苏婉。”他忽然叫她。

        苏婉呼一滞。

        “你知不知，你这样追到香港来，说这些话……”他顿了顿，嗓音低得发哑，“会让我很难收场。”

        “行。”他说。

        强撑着的最后那点面彻底没了。

        “嗯？”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个来让你不高兴。”

        因为太真了。

        顾霆整个人都静了。

        苏婉心一下乱了。她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责怪，也不是拒绝。恰恰相反。正因为顾霆已经快收不住了，才会这样提醒她。

        像是给自己找补，又像是终于肯承认什么：“我的意思是……”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顾霆看着她，没说话。

        “剩下的……”她停了一下，耳都红了，“以后再说。”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顾霆一直没动，只是看着她。

        “那你得想清楚。”

        也许是因为一路从上海追到这里，她已经把最难的一步走完了。也许是因为顾霆此刻站在灯下，眉眼间那点压不住的疲惫和在意，终于让她再也没法假装看不见。

        可他还是没有立刻走过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顾霆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温柔。

        “我只是……那天忽然觉得，也许我应该出去透口气，去看看别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顾霆眼底那点冷又裂开了一点。

        可越是这种不成章法、甚至有点笨拙的话，越让人没法当作没听见。

        “我如果不躲了，就不会只是现在这样了。”

        “我去现场，不是因为他。”

        “你躲着我，我会一直想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是不是我哪里错了，是不是……你以后都要这样。”

        “那你就别收了。”话一出口，什么都收不住了。

        “你知不知你现在说这些，我会想什么？”

每一个字都讲得很清楚。

        她当然知这句话里藏着什么。

        顾霆看着她，像下一秒就要把人拖进去。

        顾霆看着她，终于彻底了下来。不是退让，而是原本绷紧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她亲手一点点哄开。他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按了按眉骨，像是真的被她得没办法了。

        这一次，苏婉没有否认，在他面前点了点。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躲着我。”

        苏婉心口狠狠一。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危险的地方。

        “你不用总在我面前装得什么都没关系。”

        苏婉也被自己这句话说得后脑勺发麻。原本还勉强稳着的语气，也跟着低下来一点。

        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觉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我不是来你的。”

        苏婉想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可她看着顾霆的眼睛，最后到底还是没躲开。

        他没有碰她，也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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