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有点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不肯上楼。不是因为电视没看完。也不是因为不困。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别人来不来、留不留，都不影响她原本的生活节奏。

        他进来得太自然了。

        而且，没等到。

        慢得像还在等，后会不会忽然响起开门声。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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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等顾霆。

        她其实不是一个会主动等人的子。

        等他像以前那样从门口走进来，带着一点夜风和木质香，把这栋太安静的房子重新填回来一点。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像是风，也像是车轮碾过院门外的石子路。

        也有点狼狈。

        苏婉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坐直了些，视线下意识望向玄关。

        可几秒过去，什么都没有。

        苏婉低下，抬手把落到脸侧的发别到耳后，半晌都没说话。

        等到他忽然把这些都收回去一点，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习惯了。

        片刻后，她才转往楼上走。

        像一个明明嘴上不肯承认，却已经先一步了底的人。

        苏婉      “嗯”了一声。把靠枕放回沙发一角，拿起手机站起。刚往楼梯那边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看了眼玄关。

是沈媛发来的消息，问她去香港要不要一起逛商场，还顺手甩来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包。

        门口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苏婉垂下眼，看着攥紧的靠枕边角，忽然有些说不清的闷。

        又过了一会儿，李妈探出来，小声提醒：“太太，快十一点了，您要不先上楼？少爷今晚说不定又得很晚。”

        自然到一开始，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在饭桌上给她推过来的那碗汤，习惯了他出门前随口一句“外面下雨，带伞”，习惯了他坐在客厅里等她回来，也习惯了他那种明明在意却总把话说得很随意的样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过树叶的声音。

        苏婉盯着那条消息看着，指尖停在表情包上来回动着却也没想出来回她个什么好。

        片刻她抬手了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苏婉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空，似乎又往下沉了一寸。

        这个认知来得并不轰烈，甚至没有带来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只是像一滴水，慢慢落进心里，把某个原本她自己也不愿意细看的念，轻轻敲开了一点。

        可直到她走上二楼，走廊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后依然安静得没有一点回应。

        她在等顾霆回家。

        可顾霆不一样。

        有点好笑。

        她是真的在等他。

        灯还亮着。

        她怔了怔，慢慢又靠回沙发里，心口却因为自己刚才那一点近乎本能的反应，微微发热起来。

        只是脚步放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