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得着本尊期望么？”  凌言嗤了一声。

        水开了。凌言提壶，冲茶，动作行云水。她斟了一盏，移到自己面前。

        高明。宋熙攥紧了拳，关节发白。

        凌言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看着他：“现在？”

        是夜，霜砚峰茶室。

        半个时辰，比一辈子还长。

        宋熙看了一眼崖边。没有任何防护，只有翻涌的云海和不见底的深渊。他要是稍微失去平衡，便会一栽下去，摔成肉泥。

        凌言连眼都没抬一下。直到时间到，她才放下书简，瞥见仍在崖边苦苦支撑的宋熙，说：“下来。”

        宋熙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弟子何时才？”

        宋熙略显惊讶，但还是默默收下了。

        明日出发的岭山之行不得不加上宋熙，凌言没想到他行李少得可怜，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她只得翻找出一堆法，玉符和丹药，连带储物戒一脑全丢给宋熙。

        ---

        凌言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现在。”  宋熙寸步不让，“云逸诗会将近，弟子不想给师傅丢脸。”

有这个资格。届时，她有的是理由将他逐出师门，而所有人都只会说，是宋熙不争气，不是凌言不尽责。

        “休息够了？”凌言起，走到他面前，“剑。”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宋熙的影子移动向前，和凌言的交缠在一起。

        “你的命没那么值钱。”  凌言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简，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少一刻，今日指导作罢。”

        “怎么，”她拍拍宋熙肩膀，看似在鼓励，声音却轻如耳语，“不、敢、应？”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出了嗓子眼。他拼尽全力稳住心，指甲抠进岩石的隙里，才堪堪没有栽下去。

        “师尊这是要弟子的命？”

        “我以为师傅更期望我在那里不敌而死呢。”  他说。

        宋熙看着茶水的涟漪，挑了挑眉：“您不请弟子喝一杯？”

        宋熙咬牙，一字一句：“弟子遵命。”

        宋熙的额青暴起，手臂在微微发抖，汗水顺着额往下淌，滴落在岩石上。他想换口气，稍微调整一下重心。谁知，风忽然变大，他的猛地一晃！

        宋熙深一口气，抬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洪亮：“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必当得筹，不负师尊厚望！”

        凌言坐在案前，茶香袅袅，将烛光笼得朦胧。宋熙在对面，相视无言，只有水壶在咕嘟作响。

        宋熙翻落地，双一，几乎跪在地上。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气。

        “你还不喝我的茶。”  凌言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等你不是个威利诱的小人再说。”

        “你倒是会拿我的话堵我。”凌言冷哼，起在旁边空地站定，“那就开始，去崖边倒立，半个时辰。”

        宋熙紧盯着她，最终垂眸。走到崖边，弯腰，双手撑地，整个人倒立在那片虚无的边缘。山风从他下过，卷起万丈深渊里的雾气，像刀刃划过他的脸。

        周遭的声音里，有惊讶，怀疑和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商无忌眯着眼看这对师徒，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

        “大声些。”凌言环视众人，语气强，“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他上下颠倒的世界里，只有凌言翻书的影。夜明珠在她上投下柔和的光，仿佛宋熙的紧绷和她无关。

        宋熙忍住到了嘴边的话。他站起来，走到凌言面前拱手：“既如此，请师傅指点弟子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