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

        谢容与双膝跪在地上，规矩得像个信徒，缓缓俯去吻她沾着酒气的嘴。

        阮玉棠盯着那张照片许久，连田静什么时候走的说了什么都不知。

        当钥匙的声音响起时，她已经喝空了四个易拉罐。

        可在别人眼里，她曾经的挣扎、她的离去、她制造的那些鸡飞狗的“报复”，本无足轻重。

        凭什么？

        那个老畜生他好了，报介绍他们有多幸福，这几年女儿开始接手家族事务，长子又得到了多少功勋，全家其乐，没有一句提到她的。

        可他只轻轻碰了她的角，这令她有些不满，醉意朦胧瞪他：“你不愿意啊？”

        阮玉棠强调：“你是自愿的。”伸手去摸购物袋子里顺手买的小盒子。

        他蹲下，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们甚至连都没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她翻了篇，继续去过高高在上的好日子。

        “你想亲我吗？”

        强烈的不甘心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她死死攥着茶杯，塑料外壳被得咯吱作响，温热的溢出来。

        阮玉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珍珠卡在咙里，不上不下。

        陆家把她当成垃圾。

        陆劲扬不要她。

        可这次就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搜索相关信息。陆氏集团官网有一个合照，是董事长一家四口。

        他站在一个温婉大气的女人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温和的，是她极少在他脸上见到的松弛。

        阮玉棠躺在地上，歪着看他。

        酒很辣，冲得她眼眶发酸。

        刺眼的灯光下，谢容与担忧的脸就在眼前。

        “当然。”他几乎没犹豫。阮玉棠听了这个答案忽然笑了，拽着他的领带让他近点。

        阮玉棠觉得有些可笑，在她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换了苟活时。她日夜难安，心里攒着满腔的怨毒和恨意，发誓要站在他们仰望的位置，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谢容与闻到屋里烈的酒味，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卧室。

        阮玉棠捂着嘴干呕，想起曾经跟他的过往，发现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如今大多已惝恍迷离，不甚清晰。

        谢容与维持着俯的姿势，垂眸安静看她，低声说没有。

        “谢容与……”她糊地叫他的名字。

        看着看着就把手机砸了。

        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光漏进来一瞬，随即又被关在门外。

把一个链接发给她，“喏，这是他未婚妻发在圈子里的电子请柬。听说女方是个有名的心理医生，家里背景得很。啧啧，真是郎才女貌，门当对。”

        她低下，屏幕上的照片有些晃眼。

        那个亲手把她扫地出门、任由她被众人唾骂的养兄，现在要干干净净地迎娶一位名门千金，开始他美满幸福的下半生了。

        “嗯。”谢容与应着。

        他这一次却没点，捉住她的腕子，嗓音低哑：“可是棠棠，你不是自愿的。”

        这些年，陆劲扬三个字对她而言如同褪色的照片，她明明早就放下了，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都告诉自己，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着壳，没砸烂。

        那天晚上，她在楼下的便利店拎了一小箱冰啤酒，回到出租屋，连灯都没开，就这么坐在地板上，一口接一口地往下灌。

        陆劲扬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