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他们走得很慢。

        林晚星的瞳孔没有焦距，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忽然俯，把额抵着她的额，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知我那时候跑去干什么了吗？”

        林晓阳在一条长椅前停下。

        “不恨了。”林晚星摇，“从来没恨过。”

        周围的世界对她来说永远是声音、感、气味拼凑成的拼图。此刻，她听见风过水面时细碎的涟漪，听见林晓阳的心透过衣服一下一下传过来，沉稳，却又比平时快了些。

        “嗯？”

        林晚星双手颤抖着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短的发丝里，用力回抱住他。

        “后来呢？”

        林晚星的眼眶慢慢了。

        林晓阳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十指交扣，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

低语，和远偶尔传来的水鸟拍翅声。

        林晚星的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那时候我在商场最里面的饰品柜台，看见一对耳环。很小，银色的，上面坠着一颗亮晶晶的假钻石。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想拿回家给你。”

        “林晚星女士？”他忽然开口。

        林晓阳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指腹在她脸颊上停留了很久。

        林晓阳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不知买东西要钱。”他继续说，“就站在那儿，跟售货员姐姐说‘这个我要送给我姐’。她笑了，说小朋友你有钱吗。我翻遍了口袋，只有两张皱巴巴的一钱……然后我就急了，伸手去抓。”

        “还记得……曾经你把我弄丢了那件事吗？”

        冰凉的金属到肤，林晚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下来。

        远航标灯还在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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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晓阳……”

        “对不起，姐姐。”他声音哽住，“那时候让你挨打了……对不起。”

        “后来被保安抓住了。”林晓阳自嘲地笑了一声，“哭得鼻涕都出来了，死活不肯松手，说‘这是给我姐的’。

        林晚星听见衣料摩的声音，听见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什么小东西的细微响动。

        “你还恨我吗？那时候……因为我，你被爸打。”

        天边最后一丝橘红彻底沉了下去，海平面像被墨浸过，只剩深蓝和远航标灯一闪一闪。

        “记得。”她声音很小。

        “嗯，我傻。”

        “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又看见了。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我就买下来了。”

        林晓阳低低地笑了。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站起，又蹲在她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指尖轻轻掠过她的耳垂。

        然后，他吻了她。

        林晓阳的手指收紧了些。

        “好。”

        林晚星摇，泪水却掉得更凶。

        他把那枚小小的耳坠缓缓给她上。先是左耳，再是右耳。

        吻毕，两人额依旧抵着，呼交缠。

        他先坐下，然后轻轻拉着她的手，让她靠着自己坐下。林晚星顺势把靠在他肩上，脸颊贴着他的外套。

        “坐会儿？”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风过，芦苇低伏又扬起。

        “不知。”林晚星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