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低，笑了下，却没出声。

        林晚星摸索着坐下，又慢慢躺下去。床很，陷下去一点。被子有新棉被的太阳味，枕也很蓬松。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听着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恍惚感。

        他们没坐太久。林晓阳怕她着凉，拉她起来：“走，买点夜宵回去吃。”

        可她知，回不去了。

        她闭上眼，点点。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床垫：“姐，躺会儿试试。”

        “这里……还行吗？”

        她顿了顿，又说：“像另外一个世界。”

        以前在老城区，她的世界很小：赵叔家的客厅、厨房、卧室，再加上偶尔去一趟的菜市场。那些地方都有陈年的气味，有邻居炒菜的油烟，有楼里小孩奔跑的脚步声，有安全感，也有局限。

        “姐，你闻闻。”他忽然凑近她耳边，“有水汽味，还有草味。跟老城区完全不一样。”

        林晓阳坐在床沿，看着她。

。”

        “嗯？”

        林晓阳忙完，把东西归置好，关了客厅大灯，只留卧室床灯。

        林晚星站在淋浴间门口，听着水声，感受着蒸汽一点点包裹住肤。没有老房子那种水震动的嗡嗡声，也没有隔冲桶的轰鸣。这里很宁静，只有水击打瓷砖的细碎声，和弟弟在她耳边低声说：

        林晚星闭上眼，深深了一口气。确实没有下水反味，没有隔炒菜的油烟味，只有干净的、带着一点人工修剪痕迹的青草香。

        新小区的电梯有金属味，新房子的地板有木清香，新窗帘是浅米色的，风一会轻轻晃动。新的一切都像另外一个世界――干净、明亮、安静，却也陌生得让她有些不安。

        走到门口，又回：“姐……一起洗吧？”

        “嗯？”

        两人牵着手下楼。夜风凉爽，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公园里果然有大妈在舞，音响放着《最炫民族风》，节奏欢快得有些违和。林晓阳牵着她绕过舞池，走到湖边长椅坐下。

        他起：“我去洗澡。你先躺着。”

        林晚星听着，偶尔点点。手指在墙面、门框、柜门上轻轻过，像在用觉重新丈量这个空间。每一个细节都陌生，却又被弟弟用最笨拙、最细心的办法，试图变成“熟悉”。

        林晚星没回答，只是把脸贴在他口，听着他心脏一下一下、沉稳的动。

        两人躺在被窝里，灯光调到最暗，只剩一小圈橘黄。

        热水从浇下来，如一场迟来的、温柔的雨。

        林晚星愣了一下，点点。

        卫生间比赵叔家的大很多。林晓阳扶她进去，打开灯和排风扇。水龙一拧，热水哗哗出来，很快就起了雾气。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沐浴香味。

        她忽然有点想念赵嫂厨房里那口老铁锅的吱吱声，想念赵叔看报纸时偶尔咳嗽的声音。

        林晚星侧过，脸贴着枕，声音很轻：“很干净。很安静。没有老城区的霉味，也没有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风进来是草的味。”

        “姐，水温可以吗？”

        “姐……”

        介绍完，林晓阳忽然说：“姐，出去转转吧。小区有个小公园，晚上有人广场舞，热闹的。”

        回到家，林晓阳把夜宵摆在茶几上，两人盘坐在地毯上吃。林晚星咬一口烤冷面，辣得轻轻气，林晓阳立刻把茶到她手里：“慢点，辣椒多。”

        林晓阳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

        吃完，林晓阳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些生活用品：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卫生巾、拖把、垃圾袋……他买得很仔细，连林晚星用的牌子都记得。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袋橙子，说是“维生素C，明天给你剥”。

        现在的一切都太新了。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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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

        林晓阳站在她后，很小心地帮她冲洗发，指腹在她上轻轻按摩。水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淌，带走一天的疲惫，也带走一点点旧日子的灰尘。

        路边摊买了烤冷面、糖葫芦和两杯热茶。林晓阳一手拎袋子，一手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洗完澡，林晓阳拿大巾把她裹住，像抱小孩一样抱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