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昊天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星晨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没有走。

        “那，你也要我的狗吗？”她问。

        “你来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一样。”她说。

        帐篷外面，夜色很深。

        “嗯。”

        “苏星晨，”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对他，和对卢米安，是一样的吗？”

        星晨没有留他。只是看着他转，掀开帘子，走进夜色里。

        “什么不一样？”

        “嗯。”

        沈凌羽靠在桌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星晨。那目光很冷，但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韩昊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

        然后他站起，走向星晨。

        “伤口不理会感染，你倒是关心他。”

        “等我干嘛？”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能闻到她上刚洗过澡的皂味，和帐篷里刺鼻的消毒水混在一起，却莫名让他安心。

        星晨站起，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镜片上反的灯光。

        沈凌羽的嘴角抽了一下。

        韩昊天看着她，把烟收进口袋。

        韩昊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韩昊天没有走远。他站在帐篷外面的一棵松树下，靠着树干，看着帐篷里透出的灯光。他的手指夹着一烟――不知从哪弄来的，没有点燃，只是夹着。

        “你叫他来的？”他问。

        沈凌羽的手很稳，纱布缠得整齐利落。但每次经过韩昊天口那些旧伤时，他的动作会微微停顿一下――那些伤，是在地下拳场留下的。他见过。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韩昊天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

        “没什么。”他说，声音更冷了，“只是觉得，你对你的‘狗’，还上心的。”

        星晨走到他面前，仰着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痕在夜色中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那你对我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一样的吗？”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角力。

        韩昊天低看了看口那些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看了看沈凌羽。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他说。

        “好了。”他退后一步，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三天内不要碰水。发炎了再来。”

        “你是我的狗。”

        星晨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他。

        沈凌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还是没有回答。

        “怎么还没走？”

        星晨抬起，对上他的目光。“我是关心他。怎么了？”

        星晨没有回答，又是这个问题。

        终于，沈凌羽剪断纱布，把多余的线进去。

        “你对他，和对曲易晨，是一样的吗？”

        星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些还没愈合的伤痕，看着他嘴角那个自嘲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