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晨已经转回，重新看向黑板，拿起笔继续记笔记。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却紧绷，睫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两个字：

        曲易晨的下半节课彻底毁了。

        纸上画着一个简易的、吐着鬼脸的卡通小人，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听课好无聊！你是真人吗？还是会动的娃娃？说句话嘛！(????)」

        曲易晨直到这时才回过神。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识趣地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啊？”朋友笑着去搂他肩膀。

        “喂！”曲易晨忍不住又叫住她，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张扬，多了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苏星晨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看向还在发呆的曲易晨。

        为什么？

        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小石子，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为什么我？

        只有她自己知，刚才指尖残留的那种感――温热的、柔的、充满生命力的――和她习惯的冰冷截然不同。

        然后苏星晨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拿起那个纸团，在桌面上展开、抚平。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脸颊上传来微凉的感――她的手指很冰，冰得他打了个激灵，可那碰本却又轻柔得不可思议。

        像在极寒的雪原里，偶然碰到了刚刚出炉的、蓬松柔的面包。

        “要你！”曲易晨拍开那只手，语气有点冲。他的脸颊还红着，不敢去看旁边的苏星晨。

        写完，她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曲易晨的课本上。

        撕纸的声音很轻。

        她刚才……了他的脸？

        这次，她的手指没有再“无意”碰他――刚才那个意外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今日份的所有冲动。

        她是觉得我像个小孩吗？

        可是她的手指好冰……

        下课铃响了。

易晨整个人僵住了。

        撕完，她没有扔掉，而是将那些碎纸条，仔细地收拢在掌心。

        他坐得笔直，目视黑板，但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脸颊上那一点微凉的感挥之不去，被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发。

        他的脸颊――刚才被她过的地方――开始发，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耳、脖颈，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苏星晨，眼神里满是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委屈？

        然后，她站起，准备离开。

        「幼稚。」

        她……

        她是……在嘲笑我吗？

        曲易晨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捂着刚才被过的脸颊。他仓促地放下手：“不、不去！我……我还有事！”

        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招呼方式吗？还是……还是在捉弄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她的动作好轻……

        周老师刚说完“下课”，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喧嚣。几个男生立刻围到曲易晨桌边：“晨晨，走啊，打球去！”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颜文字画得夸张又笨拙。

        苏星晨将课本一一码好，拉上笔袋的拉链。她拿起那张被退回的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在曲易晨的注视下――用拇指和食指住，缓慢地、一点点撕成了纤细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