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仍旧诚实：“丑。”

        “怎么样？”林风信侧过看她，声音压得很低，萤火虫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晚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在朦胧光晕里显得温柔得不真切。

        得了否认，林风信也不气馁，在她边坐下。

        “去哪儿？不是回家吗？”林雨思看着越来越陌生的环境，问。

        是萤火虫。

        然后又是一点。

        “咔嚓。”

        现在很少能看见萤火虫的踪迹，这么说吧，他们兄妹老家算是穷乡僻壤环境还不错，照样看不到。

        萤火虫的光在林雨思长睫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她神情专注而平和，褪去了平日的冷淡，在朦胧光晕里显出一种罕见的柔。

        自己也挨着她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啊？”林风信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挠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嗯，就是想让你看看，毕竟我们都没见过嘛哈哈……”

        “拍好了没？”林雨思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来。

        “不过也得看运气，季节、天气、温度都有影响……还好，今天运气不错。”

        它们的光不刺眼，柔柔的，忽明忽灭缓缓飘动着，时聚时散，将这一小片草甸点缀得像梦境。

        林风信点点：”等会就回家。“

        林风信的视线也落在那一点荧光上，然后慢慢上移，看向她的侧脸。

        “拍照。”

        星空和萤火虫，只会出现在很久以前的乡土作品中。

        屏幕里，女孩侧脸沉静，微仰着，眼眸映着点点飞舞的萤光，像是盛下了整片细碎的星河。

        他语气里有点小得意：“幸好，赶在季节结束前，让你看到了。”

        “啊？上！”林风信连忙回神，胡乱按了几下快门，又调转镜，“思思，看这边，笑一个！”

        林雨思没再追问，只是跟着他。穿过一片人工种植的小树林，又绕过一个小山坡，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地草甸，连接着一条细细的溪。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特别亮的萤火虫悠悠地飞了过来，轨迹飘忽，最后竟然停在了林雨思搭在膝的手背上。

        他举起手机，对着漫天萤拍了几张，又觉得只拍景不够，镜一转，悄悄对准了旁的林雨思。

        “带你看个东西，看完就回，不远。”

        不说都忘了，毕竟难得一见，林风信手忙脚乱开始拍照，动作幅度大了点，惊得旁边几只萤火虫倏地飞高了些。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星辰稀疏地出来，晚风过草甸，带来清凉的意。

点想回家。

        “我查了好多资料，问了好些本地的外论坛和摄影爱好者，才确定这片地这几年生态恢复得好，夏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

        像那只停驻的萤火虫一样，轻，静

        鬼使神差地，他倾过去。

        天色渐暗，路灯稀疏亮起，空气里飘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接着，星星点点的萤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像有人不经意打翻了盛满星屑的袋子，散落在茂密的草丛和水边。

        林雨思对着镜，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

        微弱的光一闪一闪，透过她白皙的肤，像一枚会呼的小小宝石。

        两人并肩坐着，距离很近，近到林雨思能闻到他上熟悉的橘子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他也很安静，只是陪着她一起看。

        暮色四合，远山只剩下黛青色的剪影，四周很安静，只有淙淙水声和偶尔几声虫鸣。

        林风信看着屏幕，心漏了一拍，手指诚实地按下拍摄。

        林风信走在前，脚步放慢等她，声音在渐起的晚风里听起来有些糊，带着点神秘的兴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保证你没见过。”

        “坐会儿。”林风信在一块干燥平整的大石上铺了个野餐垫，他显然早有准备，还拿出小瓶的橙汁，示意她坐下。

        很轻的一个吻突然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晚风的微凉和他上的温热，一即分。

        她垂下眼睫，看着手背上这意外的访客，没有动。

        不是很多，稀稀落落的，在愈发重的暮色里，却显得格外珍贵明亮。

        林雨思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从没见过萤火虫。

        林雨思瞥了一眼，照片拍得一般，甚至有点糊，但氛围感意外地好。

        “笨。”她轻笑一声。

        就在林雨思以为他说的“东西”大概就是这片夜景时，一点微弱的、黄绿色的光，忽然从草丛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林雨思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问：“就为了看这个？”

        拍完，林风信凑过来给她看照片，献宝似的：“好看吧？你看这自然光，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