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可可柔顺地应下，对着那位夫人微微一福，“那便叨扰了。”

        她快步走到他边，微微俯，出关切的样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里挤出几个字：“侯爷真是……‘弱多病’。”

        “既然夫人相邀，你便去吧。勿要扰了诸位雅兴。”

        “过来。”他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为夫有些不适，你在一旁伺候。”

        他在侍从的搀扶下，动作“艰难”地下了车，立刻有长公主府的下人递上手炉，他接过后便掩低低咳嗽了几声，惹得周围几位先到的贵妇投来同情又惋惜的目光。

        谢珩终于睁开眼，那双眸子深黑，看不出情绪。

        她深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的火气，转过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的担忧：“侯爷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妾这就来。”

        谢珩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附近，他坐在轮椅上，由侍从推着，停在一株老梅树下，苍白的面容在红梅映衬下更显寡淡，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黑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冰冷。

        谢珩眸光微沉，似乎不太情愿，但在这种场合下也无法拒绝，只淡淡：

        果然在意。

        苏柔儿。

        秦可可心下明了，面上却出恰到好的受若惊以及些许羞涩：

        秦可可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而，还没等她迈出步子，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夫人在几位女眷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显然是冲着谢珩来的。

        谢珩淡淡应酬：“劳烦挂心。内子初次参加这等宴会，若有失礼之，还望海涵。”

        秦可可心下一定，正盘算着如何“自然”地接近，却见谢珩的目光似乎也若有似无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虽然极快就移开，但他周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

        她跟着那位夫人走向水榭那边的小圈子，心里却惦记着不远的苏柔儿，机会正好，等脱后便可以去“偶遇”一下。

        就在这时，一低沉微哑还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自后响起：

        长公主府的梅园果然名不虚传，红梅、白梅竞相绽放，冷香浮动。

        那夫人笑：“侯爷过谦了。”她转而看向秦可可，语气热络了几分，“秦夫人初来京城，想必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日后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正巧，我娘家侄女前几日还念叨着想找位手谈的对手，听闻夫人棋艺不俗，不如过去指点一二？”

        一局终了，那位小姐输得心服口服，连声称赞。秦可可谦逊了几句，终于找到借口脱。

        今日长公主府宾客如云，衣香鬓影，言笑晏晏，秦可可很快就在一群俏的贵女中，看到了那个被系统标注出来的影――

        秦可可跟在他后半步的位置，垂眸敛目，扮演着安静顺从的妻子角色，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水榭里几位年轻夫人和小姐正在品茗闲聊，见她过来，纷纷起见礼，那位夫人的侄女果然摆开了棋盘，邀请她对弈。

        秦可可心不在焉，但凭借着系统初始给的智商80点，应付这种场面棋局倒也游刃有余。

        她落子如飞，看似专注，实则大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苏柔儿的影上。

        “永宁侯今日气色瞧着倒比往日好些了，真是万幸。”那夫人笑着寒暄，目光却顺势落在一旁的秦可可上，带着审视与好奇，“这位便是新夫人吧？果真是……秀外慧中。”

        这显然是要将她从谢珩边支开。

        “本侯警告过你……安分点。”

        秦可可指甲掐进了掌心，这狗男人分明是故意的！什么不适？不过是阻止她去接苏柔儿！

        “夫人谬赞了，妾技艺浅，只怕贻笑大方。”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珩，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谢珩抬手，看似无力地搭上她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臂，指尖却如铁钳般骤然收紧，得她腕骨生疼。

        “夫人。”

        她穿着一水绿色的衣裙，外罩月白绣兰草的斗篷，形纤细，容貌清丽，并非绝色，但眉宇间自带一楚楚动人的风韵，正与旁的少女低声说笑着，声音温，看起来纯真又无害。

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侯爷，夫人，长公主府到了。”

        周围的谈笑声似乎都静了一瞬，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

        他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又近乎残忍的弧度，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秦可可脚步猛地顿住，背脊微微一僵。

        她理了理衣袖，端起完美的笑容，朝着记忆中苏柔儿的方向走去，梅影扶疏，暗香浮动，她几乎已经能看到那抹水绿色的裙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