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不过是……永恒海输了。

        另一个声音，近乎无力地响起：不……

        “给我们之间……个了断。”如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弱肉强食，宇宙法则。

        而不是……

        她像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四周都是冰冷的墙，映照着她扭曲的倒影。

        要怎么办？

        她的战斗意识、经验、技巧，早已淬炼到非人境界，以一敌二，这已是她所能

        然后，被抛入这个名为“游戏场”的永恒炼狱，即将面对无休止的杀戮、压榨，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一个阴暗的角落。

        契约的条款在光屏上清晰显现：【生死契・三方角斗】。

        可是她们可恨吗？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报复！因为她活下来了，因为她强大了！她拥有这份力量！

        要怎么？

        两个星球，两个种族，跨越漫长时光的血海深仇，此刻，荒谬而沉重地压在了她们三个人的肩膀上。

声音在她灵魂深尖啸：不！绝不！她们生存的每一寸土地，呼的每一口空气，享受的每一缕阳光，都浸透了永恒海的血！是用她母星的骸骨、她同胞的魂灵换取的！她们的存在本，就是永恒海被碾碎的证明！

        这份沉淀在历史尘埃里的血海深仇，甚至在她们出生之前，就已经被书写完毕，化作了史书上的几行文字。

        她们甚至……比如月当年进入游戏场时，还要年幼。

        如果永恒海赢了，同样会将山塔加尔吞噬殆尽，化为自文明延续的血肉基石。

        那是两个文明在生存边缘的殊死搏杀！是种族存亡的终极赌局！

        可这算什么？愤？对着两个同样被命运碾碎的可怜虫挥刀？这能告永恒海的亡魂吗？这能填补她心中那巨大的空吗？这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怜悯是对弱者的施舍，而她们，是背负着同样沉重血债的“仇敌”后裔。

        如月的手指死死地、用尽全力气地攥紧了【寂灭】的刀柄！刀柄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她灵魂深那翻江倒海般的混乱和……无力。

        不是此刻在自己脚下的，这两个的、活生生的、满伤痕、眼神里燃烧着同样被命运戏弄的悲愤的……

        如月猩红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契约对象：永恒海-如月（Lv.121）、山塔加尔-叶寻（Lv.1）、山塔加尔-叶橙（Lv.1）。

        杀了她们？轻而易举。安全区外，她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灰飞烟灭。

        可是……

        那永恒海的血仇呢？那支撑她活过无数个日夜的恨意呢？就这么……算了？她有什么资格替死去的同胞说“原谅”？她又有什么理由替自己承受了百年的痛苦说“放下”？

        “铮――！”

        放了她们？转离开？

        是的，公平。这是如月此刻唯一能给予、也唯一愿意给予的东西。

        如月冷着脸，指尖在虚空中划动，猩红的系统符文淌而出，凝聚成一张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契约。

        当年那场战争，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侵略。

        这滔天的仇恨日夜灼烧着她的灵魂，支撑着她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支撑着她变得强大，支撑着她活到今天！

        发条件：三方等级相同。战斗模式：至死方休。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姐妹俩：“公平起见，我会与你们同时战斗。”

        她们经历了如月曾经经历的一切――战争，死亡，离别，被数据化，眼睁睁看着母星在眼前化为宇宙尘埃的绝望……

        “我不杀弱者。”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猩红的眼眸扫过叶寻断裂的手腕和叶橙红的手指，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母星湮灭，输得只剩下她这个面目全非的“幸存者”。

        恨也是真的。

        少年。

        可是痛是真的。

        她幻想的报复对象，从来都是那个“山塔加尔”！是那个碾碎她母星的星球意志！是那个吞噬她同胞的文明实！

        “在你我等级相同的那一刻，系统会强制将我们拉入生死角斗场。”

        哪怕这“公平”背后，是巨大的不对等――当她们真的爬到与她同等级时，如月早已在游戏场这个血肉磨盘里挣扎、战斗、生存了不知多少岁月。

        恨，恨不了。

        这绝非怜悯。

        放，放不下。

        她曾无数次幻想，要用山塔加尔整个文明的哀嚎，来祭奠永恒海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