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带着几丝压抑的愤懑，“婉华也是陛下的嫡亲表妹，沈皇后才是外人，陛下忍心看婉华白白送了命？”

        “微臣不敢。”齐琰再次跪地，额轻地面。

        待他退下，桓靳忙到夜深，思忖片刻，还是不放心，起移驾坤宁。

批阅，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威仪。

        他索一把扯下沈持盈的衣，俯首便住她间那闭合的私花。

        今日之事，全然出乎他意料。

        期间各大臣前来奏事，人来人往，皆恍若未见，无人敢多看一眼。

        而他生平最憎恶的，便是发生超脱他掌控的事。

        齐琰这才不卑不亢起，跨过门槛步入殿内，深深作揖行礼。

        “可知朕为何宣你前来？”桓靳并未抬，仍在提笔批阅奏折。

        桓靳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若有实证，你们岂不是要为她反了朕？”

        约莫两个时辰后，日西斜，方听见御案后传来一声极冷的宣召：“进来罢。”

        “今日之事，仍由你接料理，所有罪证彻底销毁。至于太监徐荣……”

        为天子心腹近臣，他知晓桓靳对沈皇后是何等纵容溺爱，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只当他是被美色所惑。

        “微臣也是迫于无奈。皇后娘娘行事太过狠绝，屡屡置臣妹于死地，微臣为兄长，岂能坐视不理？”

        桓靳阖上批好的奏折，淡声，“看在你往日还算得力的份上，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啪”一声轻响，打断齐琰的思绪。

        夏末秋初的午后仍带着几分燥热，齐琰鬓角已然汗，却始终跪着纹丝不动。

        可如今数年过去，桓靳非但未有丝毫疏远冷淡，反倒更甚从前……

        坤宁内烛火摇曳，沈持盈早就睡沉了，呼轻浅。

        短短两日，她脸颊竟消瘦了些，黛眉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微臣知晓。”他嗓音低沉，语气里罕见地透出几分小心谨慎。

        桓靳笔锋微顿，墨点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桓靳目挟寒霜，厉声：“朕放任你公私不分，动用暗卫保护沈婉华，已是仁至义尽。”

        齐琰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复杂，拱手领命，“是。”

        “沈婉华是否是齐家血脉尚未可知，你们父子就如此为她殚竭虑，连朕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桓靳立在榻边，垂眸看她许久，心那团无名火忽明忽灭，烧得他心烦意乱。

        殿门合上，御书房内只余他们表兄弟二人，齐琰却无法如平日那般随而为。

        “微臣未遵圣命，销毁坤宁涉案的痕迹物证，还擅自转交旁人手中。”

        他深口气调整内息，方勉强压制那滔天的沉怒与失望。

        桓靳微顿，最终还是冷声，“赐毒酒一杯，留个全尸。”

        齐琰闻言微怔，线条凌厉的面容上满是愕然。

        “退一步说，沈婉华死便死了，也与朕的皇后相提并论？”